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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笙“嗯”一聲,目送對方走去別的攤子,這才巴巴地收起視線。
金巧兒笑道:“水笙,你也太聽話了,不怕被欺負了么?”
水笙搖頭:“趙馳是很好的人,不會欺負我的。”
金巧兒欲言又止,到底沒繼續(xù)開口。
她想起一事,道:“趙大哥托我打的斗篷,最遲下個月就做好了,等到天涼,正好給你披上。”
說著,不禁羨慕:“那幾張兔皮的質(zhì)地可軟和了,毛絨絨的又漂亮,你穿起來定然很好看的。”
附近幾個村子,哪有人穿這樣的呀。
普通老百姓,在天最冷的時候,能有兩身棉襖穿就很厲害了。
縱是獵戶打的野獸,皮毛都賣給城里人家,自己可舍不得穿,用粗俗的話講,那和白白糟蹋了沒區(qū)別。
趙馳把好的都留給水笙,金巧兒跟幾個姑娘頗為羨慕。
閑聊的空隙,幾個漢子來買河燈,交錢的時候,臉色微微紅。
聽姑娘們的打趣這些漢子,水笙跟著傻笑。
金巧兒把兩盞河燈遞給他:“水笙,這燈送你,拿著過中秋的時候玩罷。”
水笙搖搖頭:“不能白拿……”
他摸了摸腰際,準備取錢。
金巧兒趕忙阻止:“趙大哥因為你的緣故幾次找我制衣,河燈送你又有何妨?”
她佯裝生氣:“再這樣,就是不把我當(dāng)朋友了。”
聞言,水笙只好收下河燈,繼而道出疑惑。
“怎么好多人買河燈。”
趙馳沒與他說呀。
柳兒解釋:“每年中秋的時候,大伙兒都習(xí)慣去河邊放燈許愿,這是中秋的習(xí)俗之一。”
又道:“趙大哥沒與你說,興許忘記了。”
趙馳過去獨來獨往,很少跟村民聯(lián)系,不去放河燈再正常不過。
水笙望著懷里的河燈,不知何種滋味。
但他想著:今年不同了,不管對趙馳,還是他而言,和過去的他們相比,不再是一個人。
趙馳不再冷漠孤單,他亦不用漂泊流浪,他與對方能陪伴彼此,過一個團圓的中秋。
二刻鐘后,趙弛雙手拎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臇|西回來。
水笙將馬車挪出位置放置物什,看對方準備驅(qū)車,連忙提示:“咱們先去一趟學(xué)堂,還得把小狼接回家。”
趙弛頷首,韁繩一抖,馬車調(diào)了個方向,先去桃花村。
快到中秋,學(xué)堂節(jié)前歇工。
院子大門外,李文秀正抓一把掃帚,站沒站形,興致缺缺地灑掃院子。
水笙瞧見,遠遠喚道:“先生,我回來了。”
李文秀眼一瞇,朝他擺擺手。
趴在院里的狼犬瞬間沖出門檻,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奔馬車方向。
李文秀嘿嘿喊了幾聲,哭笑不得。
他喜歡這頭大狼犬,每天傍晚用飯,不忘給它喂大雞腿,等一人一狗吃完,就沿著村子附近溜達一圈,好不威風(fēng)。
狼犬養(yǎng)得毛光水亮,他又殷勤,誰料這狗平日對他疏離得很,除了看家護院,吃他喂的雞腿,鮮少主動與他親近。
此刻水笙只叫一聲,小狼就巴巴地跑過去。
李文秀挨著掃帚感慨,這狗果然衷心,一生就認一個主人。待把狼犬送回去,他又要寂寞無聊了。
趙弛停靠馬車,與李文秀說幾句客套話,送出一盒從沂城買回來的桂花糕。
李文秀和這種冷性子的人沒話可說,多說一句都覺煎熬,艷羨地看著與小狼親近的水笙。
半人高的狼犬跟個小孩子似地,撲在水笙懷里哼哼嗚嗚地叫。
水笙笑著,不斷揉它的下巴,腦袋,耳朵,與它玩了一會兒,說些悄悄話,總算把狼犬哄好。
他勉強直起身子,整理凌亂的衣衫和頭發(fā),走下馬車與李文秀問候。
“先生,學(xué)生來晚了。”
李文秀上下打量:"出門在外到底奔勞,瞧著瘦了一些。”
水笙靦腆一笑:“不辛苦的。”
趙弛路上都在做事,還抽空教他東西,與對方比較,他實在沒幫上什么忙。
“先生可還安好?”
李文秀絲毫不客氣:“若那幫小崽子乖乖聽話,學(xué)堂上少吵鬧幾句,我就耳根清凈處處安好了。”
水笙訕笑。
一來一回說了會兒話,雙方道別,趕在日落前,回到老屋。
趙弛搬著東西進門,瞥見水笙搓搓手也要幫忙,便分了兩盒點心給他拿著,又讓他把貓兒臉燈籠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