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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羽這才明白是發生了什么。他氣呼呼地抄起門邊的笤帚,大步流星趕到雞窩前。果然,見阿花撲騰著翅膀,正圍著什么身體細長的東西猛啄!
那偷雞的黃鼬子也沖它齜牙咧嘴。但也極是雞精,一聽到人的腳步聲,眨眼間就一溜煙地逃了。
酈羽這幾天忙著墾地,沒怎么照顧這些母雞。飼料都是連哄帶騙讓懷樂去喂的。趕走了黃鼬子,他連忙蹲下,檢查起三只母雞的情況。窩里白天下的兩顆蛋都被那黃鼬子給咬碎了,蛋液可憐兮兮地淌了一地。兩只小母雞雖然沒什么大礙,但受了驚,蜷在雞窩里瑟瑟發抖。只有阿花湊到酈羽的身邊,圍著他腳邊蹭來蹭去。
阿花之所以叫阿花,就是因為它長得花枝招展,羽毛要比旁的母雞更加五彩斑斕。它以前就像這樣,大半夜被野貓偷了蛋,那之后就再也不肯下蛋了。
沈姨總念叨這種只吃食不下蛋的母雞留著百無一用,還不如把它給宰了燉湯。可酈羽養了阿花一年多時間,把它從一只毛禿禿的幼雛,悉心照料成如今羽翼豐滿的樣子。阿花對酈羽而言,已經不是一只尋常母雞了。所以還是不希望在飯桌上見到它。
他怕那刁猾的黃鼬子還會趁夜折回來報復,便想著今晚還先把三只雞都抱進屋內。最后準備抱起阿花時,耳朵忽然敏銳地捕捉到身后一陣極輕的聲響。
不等他回頭,耳邊先是一陣陰風劃破空氣,隨后就,明晃晃的劍刃反射著月光,緊緊抵著他脖子。
酈羽脖頸一僵。
不過在過去兩年不間斷的拳頭行動使然之下,酈羽現在反應很快,求饒的速度也很快。
他雖是動也不敢動,嘴上卻立刻道:“大俠饒命!本人上有老下有小,還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要不是聽見了呼吸聲,酈羽還以為身后站著的是鬼。那人半天都不說話,可貼著他脖子的劍卻未曾動搖分毫。
過了一陣,對方才終于開口。聽聲音是個男人。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
酈羽倒想反問,能在大半夜拿劍架在他脖子的又是什么人?但他也不確定這人是好是壞,說不定腦筋還有問題,發起瘋來不受控制,讓他慘巴巴地成了刀下魂……因此不敢隨意多言。
“我怎么會在這……”酈羽停頓片刻,“我就住這,這里是我家啊。”
“你家?”那人明顯聲音里帶著幾分不信,“那原先姓沈的那戶人家呢?”
“這家人就是姓沈。我娘叫沈玉英。”
“你娘?”
“是…我婆母。”酈羽咬了咬牙,艱難道:“我是她買回來給她兒子當夫郎的。”
這些都是酈羽一直打死不肯承認的事……但他如今發現,自己似乎就只剩下沈家夫郎這么一個身份了。
也不知那人有沒有信了他的話。空氣再度安靜下來。良久,那人才再次開口,他聲音聽起來毫無感情。
“轉過來。”
“哦。”
“但不許睜眼。”
酈羽乖乖地照做了。
劍刃依舊貼在他脖頸上,寒意甚至透過肌膚滲入體內,只要腦袋稍微偏上那么一點,就會割破他的喉嚨。酈羽現在對除自己能活命之外的事沒有任何興趣,哪怕好奇對方身份,也不想睜眼。
不知時間流逝多久,劍才離開他的脖子,劍鋒卻緩緩下滑,最后輕輕挑起他下巴。
他感覺到劃過自己臉上的視線比那劍刃還要凌厲。
“她……身體可好?”
酈羽知道他在問誰,忙道:“活蹦亂跳的,力氣比我都大,好著呢。”
“……你是被買來給沈楓做夫郎的?”
“是啊。”
“那沈…沈楓人呢?”
“噢,他死了都快兩年了。”
直至此時,對方呼吸才明顯紊亂了幾分。
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又繼續僵持了一會,酈羽心想自己總不能就這樣一直站到早上。終于在察覺到劍刃離開之后,他率先開口。
“這位大俠,這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