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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上膛的聲音好像有石頭砸在心口,余逢春低頭研究著手槍紋路,一絲一毫的注意力都沒留給張凡。
“你的命在我看來沒什么意義,留著只會讓我想起管理失誤。”
手槍穩(wěn)穩(wěn)舉起,隔著一段距離瞄準癱軟在地的男人的腦門,余逢春拉開保險。
“好消息是你不用難受太久,壞消息是你的家人也得為此付出代價?!?
沾了血的錢不分善惡,誰花了誰就拿一輩子賠,真以為有錢日子那么簡單就能過好?
……
兩分鐘后,尸體被人拖出房間,拉到船后去處理,傭人帶著拖布和消毒除血的藥劑走進房間,一番清理過后,空氣里彌漫著化學藥品的氣味。
余逢春坐回椅子上,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是今天的第一個,”他說,“看來他沒有認真祈禱?!?
“現(xiàn)在繼續(xù)?!?
第106章
張凡死了, 這件事并沒有出乎林田松的意料。
那是個貪圖享樂的蠢貨,或許早些年還有點聰明勁,但即便有, 也在一年又一年的奢靡混亂中磨干凈了,抱著僥幸心理來到現(xiàn)場, 沒被一刀一刀的割下肉, 就已經(jīng)是上輩子積的福分。
手指敲擊鍵盤的清脆響聲回蕩在船艙中, 昂貴的地毯染上血跡后, 被換了條黃棕色的新地毯, 空氣里彌漫的味道有些刺鼻。
林田松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游移, 越過一臺臺電腦和飛速躍動的手指, 落在房間靠中的位置。
今天的目標正安靜坐在余逢春身邊。
那本看了一半的俄國小說被倒扣在桌面上,余逢春想起什么事,自然而然地伸手, 拽住邵逾白的領帶, 把他扯向自己的方向。
而邵逾白則完全順從地接受這一切, 仿佛一個溫馴的情人, 存在的意義就是聽從指令, 讓人想不起他站在港口上, 三槍打碎三顆頭的血腥模樣。
這些天, 流言越傳越猛, 已經(jīng)有模有樣起來。林田松查不出源頭具體所在, 好在他也不是真的在意。
邵逾白是不是臥底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能不能順利把這口鍋扣在他的頭上。
警惕觀察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一個查賬人員動作的停頓, 來不及再思索,林田松沖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自己站起身來。
他高喊一聲:“老板。”
聲音中斷了余逢春和邵逾白不為人知的交流,一瞬間,空氣都跟著安靜許多。
余逢春松開纏住領帶的手,邵逾白緩緩站起身,隔著一段距離,將目光落在林田松身上。
“什么事?”余逢春問。
林田松深吸一口氣,道:“不知道老板有沒有聽到最近的傳言?”
傳言?
余逢春一挑眉,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動作。
等船艙徹底安靜下來,余逢春調(diào)整了下姿勢,將倒扣的書本合攏。
“最近的傳言有很多,”他平靜道,“你指哪一個?”
林田松笑了,老實憨厚的臉看著極為可信。
“老板,不是我多嘴,絕大多數(shù)傳言都不足為信,也不必當真。但有一條,我們都覺得要慎重考慮。”
“哦?哪條?”
事到如今,林田松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余逢春問,他就干脆道:“有很多人都說邵哥來歷不干凈,是警察安排進來的。”
此話一出,林田松能聽見身邊人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余逢春的神色有瞬間沉郁,又很快恢復平靜,手指富有節(jié)奏地在桌面點動,無人敢在這個時候發(fā)出聲音。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林田松,在我面前說話要有依據(jù)。如果你繼續(xù)拿這些流言當寶劍用,我就把你扔進海里?!?
他沒有開玩笑,也不是威脅,余逢春從來說到做到。
然而林田松也有自己的底牌。
“我當然不可能空口無憑地誣陷邵哥,”他說,“這一年邵哥做了多少事,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有確鑿證據(jù),我哪里敢這么說?”
“那你的證據(jù)是什么?”余逢春問。
林田松聞言挺直腰背,沖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于是手下恭敬行禮后離開船艙,五分鐘后,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拖進來。
新?lián)Q好的地毯又臟了。
那人還有理智在,還是清醒的。被扔到地上以后身體痙攣片刻,粗重的喘息聲仿佛瀕死前的哀嚎,又一股新鮮的血淌出身體,留下粘稠的暗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