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傘沒有絲毫往喬晏身上傾斜,雨傾盆而下,落在頭頂后被染成了紅色,順著喬晏泛紅的臉頰往下淌。
雨水讓他的視野一片模糊,卻還是執(zhí)拗地和老人對視,哪怕上了年紀卻還是極具壓迫感,滿是審視與不滿。
命運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操縱著事態(tài),喬晏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快到甚至不需要再去利用梁文安。
“您不是來看我的,也是為了謝言來的吧。”
喬晏說話時嘴角努力向上一扯,也沒能扯出個像樣的笑容。
喬承勛一言不發(fā),只用沉而鋒利的目光默認了這句話,喬清云冷哼一聲,“算你有自知之明。”
即便早已聽說過喬老爺子對喬晏態(tài)度,但當親耳聽見這句話時,錢銳還是不可避免地為喬晏感到了些許悲哀。
同樣是親生孫子,任憑喬晏如何水深火熱他從不過問,現(xiàn)在謝言差點把喬晏推下臺摔死,連夜趕過來也不是為了關(guān)心喬晏,而是為了過錯方
——就因為謝言母親是陵城謝家的千金,而喬晏的母親不過是個出身普通書香門第的芭蕾舞演員。
但和他的忿忿不平相比,喬晏顯得格外鎮(zhèn)定,只是沉默著等待喬承勛的后文。
喬承勛:“上來吧。”
“聽見了嗎?”喬清云重復道:“上車,高低也算個公眾人物,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喬晏沒有動,蒼白的雙唇抿成線,脖頸保持著一個倔強的弧度,就這么盯著喬承勛。
像極了他的父親。
“喬晏,趁著我和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上車。”喬清云周身的怒氣愈發(fā)明顯,壓著朝喬晏走了一步,一只手甚至按住了肩膀。
見還是不動,喬清云不愿意再和他廢話,示意一旁的秘書動手,可秘書剛伸出去的手忽而一頓,看向喬晏身后。
一把傘唰地在頭頂撐開,阻隔了模糊喬晏視野的大雨,男人獨有的冷冽與熱氣包裹了他,與平時不同的是混雜著的淡淡血腥味。
喬晏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對江熠明的熟悉程度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哪怕不需要回頭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凌厲而極具侵略性的氣場。
他覺得惡心,生理性地反胃。
幾乎是在江熠明靠近的瞬間,喬晏就往前躲開,從傘的遮擋范圍里邁了出去,就這么坐上了車。
江熠明那張宛如戴了面具般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瞬的空白,旋即扔了傘就要去拽喬晏,被喬承勛一抬手用拐杖一擋。
“區(qū)區(qū)喬家,”江熠明雙眼布滿血絲,下頜線條緊繃,幾乎從喉嚨里卡出一句宛如猛獸低吼般的警告:“也敢動我的人?”
“江總誤會了,”喬承勛溫和一笑,“您的情人,我們喬家自然是不敢染指的,只不過這件事牽扯到了我疼愛的小孫子,想必這之間有些誤會,等到誤會解開,人,我一定原封不動地給您送回去。”
“喬晏!”江熠明對這番話置若罔聞,要去抓喬晏的手臂,卻被后者躲了過去,他看也沒看江熠明一眼,眼底的火苗終于燃盡,心如死灰地對司機說:“開車吧。”
邁巴赫揚長而去,化作黑夜的一道殘影。
車內(nèi)的沉默一直持續(xù)到駛?cè)雴碳依险裰氐拇箝T緩緩打開,車燈照亮內(nèi)部寬敞的大路,兩側(cè)高而密的樹木被暴雨沖刷,仿佛黑暗里狂歡的鬼影。
喬晏人生到現(xiàn)在二十年,第一次真正踏進喬家大門,這個歷史底蘊深厚的家族從來都與喬晏的生活無關(guān)。
大量價格高昂的紅木家具和古董收藏讓整個客廳顯得格外嚴肅,在明亮的白熾燈照射下,喬晏身上的狼狽無處遁形,被染紅的雨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格外刺眼。
管家遞來嶄新的白毛巾,喬晏勉強把頭發(fā)擦了擦,室內(nèi)有地暖,凍到發(fā)麻的指尖這才一點點回溫。
喬承勛坐在主位,拐杖依舊放在手邊,示意喬晏坐下。
“您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喬晏說。
喬清云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下定什么決心,而后態(tài)度也和緩了些,“小晏,片場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
沒得到回應(yīng),喬清云飛快地瞥了眼喬承勛,又繼續(xù)說道:“這件事是言言做得太不對了,你想要什么道歉和補償都可以,只是…再怎么說他也是你弟弟,才剛滿二十歲,又是公眾人物,如果真的去坐牢…他的后半輩子就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