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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的一時激動打斷了伯納諾和哈根的談話,也中止了叁個小蘿卜頭的偷聽。
瑪蓮聽見了地下室傳來的動靜,沒好氣地系著圍裙就趕來了,半是懲罰半是親昵地捏了叁個鬼鬼祟祟的小家伙的鼻子,然后把人一整串提溜著離開了。
確定叁個小蘿卜頭在瑪蓮的帶領(lǐng)下離開了地下室,并且關(guān)上了地下室的門,伯納諾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朝哈根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哈根笑著搖了搖頭,神情透露出一絲猶豫。
“想說什么就說。”伯納諾態(tài)度坦然。
“他剛剛說的……”哈根努力組織著措辭,試圖使得自己的問題聽上去沒有那么尖銳,“……是有什么依據(jù)的嗎?”
伯納諾笑了笑,簡單地答道:“……卡拉在一場車禍里幫過彼特,叁個孩子都很喜歡她。”
“——又是車禍?”哈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guān)鍵詞。
“……”伯納諾想了想,主動道:“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實話說,我也擔(dān)心過。畢竟那個時候,胡安的案子還沒有了結(jié),卡拉還是嫌疑人……但我查過這件事。確實只是個意外。”
哈根聞言,只是點點頭,右手無意識地?fù)崦约合骂M處堅硬而蜷曲的胡茬,面露沉思。
伯納諾皺眉:“你不相信我?”
“——不是。”察覺到老警長的不悅,哈根開口解釋,“傳統(tǒng)的偵查手段對異變者……或者異變組織來說,效果會打折扣。打個比方說,據(jù)我們所掌握的資料,異變前線里有一名執(zhí)行官,擁有類似于深度催眠的能力,被他所催眠的對象,會不加思索地執(zhí)行他的命令,并將其當(dāng)做自己的意志……”
伯納諾臉色微變。
“……但,你也不要太過緊張,我暫時也只是懷疑。”哈根苦笑道,“事實上,通過和這群超出常理的怪胎打交道,我首先學(xué)會的,就是拋棄常識地懷疑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
“……我會再查一遍車禍的事。”伯納諾沉思片刻,似是感慨,又似是抱怨地說道:“——我現(xiàn)在能夠理解,當(dāng)初的你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個混蛋了。 “
林至然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凱恩正端著一杯酒,一只手插在褲袋里,站在面對著投影的落地窗旁,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盡管已經(jīng)年近四十,但擁有良好健身習(xí)慣的凱恩身材保持得極好,一米八二的個子,寬肩窄臀,量身定做的手工西服沒有一處不合適的,隨便往那一戳,便是極好的衣服架子。
林至然開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他轉(zhuǎn)頭朝林至然看來,英俊而富有魅力的臉上流露出內(nèi)斂的笑意,眼角堆積而成的笑紋不僅沒有減分,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歲月釀成的風(fēng)情。
林至然天天對著他這張臉,已經(jīng)形成了一定的免疫力,是以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便往衣帽間走去。
見林至然消失在衣帽間的垂簾后,凱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橙色酒液,將杯子隨手放在一旁,跟了過去。
衣帽間里,林至然動作迅速,十分利落地脫著衣服。并且在脫下來之后,會順著衣服的紋路簡單地捋一遍,然后再放到掛衣服的長桿上。
當(dāng)她脫到只剩內(nèi)衣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猛地轉(zhuǎn)身,便看見人高馬大的凱恩正掀開簾子,走了進(jìn)來。
盡管這間衣帽間十分空曠,再站下十來個人也沒有問題,但林至然依然不習(xí)慣對方在這種時刻,如此突兀地出現(xiàn)和打擾。
“有什么急事嗎?”她拽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一邊簡單地整理,一邊發(fā)問:“我們可以出去說。”
凱恩低頭笑了下,好看的灰眼睛在暖黃燈光的照耀下,透著幾分暖意。
他沒有離開,反而還上前了一步,面帶微笑地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隨著他的開口與靠近,威士忌所獨有的那股泥煤味在空間里蔓延開來。
林至然側(cè)著身子,以一個略帶防御的姿態(tài)對著凱恩:“……我們可以出去說。”
“不用。我馬上就要走了,只是想當(dāng)面跟你說一聲。”凱恩溫和地說著,繼續(xù)靠近。一雙眼直直地鎖定林至然,那專注而深情的模樣,似是在看什么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
“那你現(xiàn)在說過了,可以走了。”林至然冷漠道,“凱恩,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命令,不要逼我命令你。”
“——呵。”
凱恩嗤笑一聲,不知是在嘲諷什么。但他靠近的趨勢,確實因林至然的這番話而停了下來。
“你不問我去做什么嗎?”他淡然地站定在那里,距離林至然不過一臂的距離,因為身高的優(yōu)勢,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
“如果有我需要知道的事情,我想你會告訴我的。”林至然竭力保持著淡然,但終究是受了逼仄空間的影響,忍不住刺了他一句,“至于那些在你看來,不該告訴我的事……我想知道,又有什么作用呢?”
話一出口,林至然就有些后悔。這些日子以來,凱恩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的無害與順從……終究是讓她放下了某些后天養(yǎng)成的謹(jǐn)慎與防備,暴露出了性格之中那些不好相處的鋒銳與棱角。
而凱恩,只是一如既往地露出了面對林至然時常用的溫和笑容,似強(qiáng)調(diào),又似辯解地:“——我只是……想保護(hù)你。”
“……謝謝。”林至然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同時也調(diào)整了一下身上的睡袍,再度表示:“我累了,我們能出去說嗎?”
“不了。我這就走。”凱恩搖搖頭,“在走之前,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對于他們二人的關(guān)系來說,這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