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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第二日便要出嫁,暇玉不知穆府那邊是怎么個情況,但吳家上下是一片假歡喜,每個人都看似歡歡喜喜帶著笑容,可背地里一旦四下無人都趕緊去揉笑僵的臉蛋。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認定,身子羸弱的暇玉小姐不消幾年就得被穆錦麟和那幫小妾折磨死。而穆錦麟淫心大動,冒冒失失的就娶了暇玉,保不齊看到別的更合心意的女人就轉身忘了嫡妻。他那種人,做出寵妾滅妻,停妻再娶這種事,太正常不過了。吳家又不敢找他理論,恐怕只能叫暇玉一個人苦苦挨著。
出嫁前夜,方氏將女兒叫到屋里,翻出壓箱底的春宮畫,準備按照自己母親教習自己的樣子教導女兒。作為一個看過東瀛特產愛情動作片的人,暇玉對靜態的畫面沒甚興趣,抱著很純粹的藝術欣賞的心態瞭了眼。
“你明晚上別害怕……千萬別哭,要不然穆錦麟當你是不愿意嫁給他,婚后難免刁難你。”
她點點頭:“我依由他就是了。”否則還能怎么樣?玩婚房自殺拿剪刀戳脖子?
方氏嘆道:“看你這么冷靜,母親就放心了。你說我和你爹心性還不如你,這些天一直提心吊膽,倒是你看的開。嫁過去以后,你也要這般心態才好,他侍妾和寵姬很多,這輩子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你萬萬要賢惠,不能管束他和其他的女人親近。”
讓老虎不吃肉這種事她是不會做的。再說穆錦麟挨個女人睡才好呢。十幾個小妾輪下來,她這個做妻子的只需每月晚上工作兩天。
“不過,有時間的話,你要多把他留在身邊,等你有了孩子才算熬過一關,真正有做妻子的資格。”方氏握住女兒的手,不停的叮嚀:“有了孩子,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暇玉按照母親的說話語速的輕重緩急,或微微頷首或重重點頭,不停表示自己記住了。
“娘……我哥還在禁足,不能喝我的喜酒嗎?”暇玉失望的問。
“你爺爺對這門婚事頗有微詞,認為是你爹沒處理好,最近都沒和你爹說話。你爹也不敢問。”說罷,娘倆齊齊長嘆了一口氣。暇玉道:“那便那算了,等哥哥解除禁足。我再單獨宴請他罷。”方氏道:“這叫什么事兒,親妹妹成婚,當哥哥的被關著!”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幾句后,對暇玉道:“你嫁給穆錦麟,沒有家長管著,日子好過多了,只需將他籠絡住便行了。”
籠絡他?那廝有嚴重的疑心病,誰能攏住他的心思?
“我會盡力猜他的心思的。”暇玉笑道:“娘,您放心,我從來不是惹禍的人,嫁過去安分守己,不會有事的。”
成婚前夜哪有不停念叨要女兒做好受虐待的準備的,方氏只得見好就收,不給女兒增加出嫁的負擔。便借口天色不早了,讓她早些休息,讓丫鬟接暇玉回房。
出嫁前夜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熬到五更天更有些睡意,就被綠影叫起來說:“小姐,該起來梳妝了。”浮香則開門迎了伺候她穿衣的幾個婆子進來。五六個人圍著她一個人轉,耗了近兩個時辰終于打扮妥當,將蓋頭給她蓋上,退了出去。
暇玉只知道自己穿的里三層外三層活像裹住的粽子,僵硬的在閨房坐了估摸半個時辰,就聽外面有人喜氣洋洋的喊:“姑爺來迎親了——”
她真的要出嫁了。
☆、新婚之夜
只聽得外面鼓樂喧天,迎親的轎子已經到吳家門口。媒婆先進來看見新娘如花似玉,歡歡喜喜的給罩上蓋頭,儐相則念詩賦,請新人上轎。暇玉向母親做別后,由方氏一路哭送著出了門。上了轎子,兩個陪嫁的丫鬟跟在轎旁伺候著,向夫家一路行去。
暇玉一進轎子就把蓋頭掀開,讓自己保持呼吸順暢。外面鑼鼓喧天,但她只能聽個熱鬧,不免覺得可惜,自己的婚事卻連究竟是個什么場面都不知道。以后回憶起來,僅有蓋頭下黑漆漆的光景和耳邊的鼓樂聲而已。
她晃晃悠悠的坐在轎子里,心里盼望著早些到夫家,否則時辰久了,新娘因為眩暈,剛下花轎就嗚哇一聲吐出來那多不好啊。這么想著,忽然就聽噼里啪啦一陣脆響,似是鞭炮炸響,接著轎子晃了幾晃,她趕緊撐住轎子內壁,心說這是怎么了?還沒到夫家就放起了炮。
“小姐,您別怕,有人想鬧事,不過人已經被抓住了。”浮香小步跟上來,悄聲告訴小姐,外面的情況:“現在已經沒事了。”
哎?有人鬧事?八成是穆錦麟的仇家,逮到他成婚的日子專門惡心他。
要說穆錦麟今日成婚,乃是人生中大事一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早就派手下把沿途的街道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不僅有護衛隨著花轎護送,連周遭看熱鬧的人群中都有他安插的眼線,就這樣瀟瀟灑灑的行到商鋪林立的正街口時,卻冷不丁打馬前竄出來一人,蒙著面,手里拎著一串鞭炮,點著了直接便往空中一拋,噼里啪啦直落到他馬前。那馬受了驚嚇,揚起前蹄長嘶一聲,眼看就要驚了。穆錦麟自幼舞槍弄棒,飛鷹走馬,這點狀況還應付得了,雙腳夾緊馬腹,勒緊韁繩,使得那馬在原地轉了圈后,靜了下來。
而這時,花轎行處的酒家二樓上,李苒和另外兩個校尉圍著一個人在扭打。那人打懷里掏出個圓球,罵著:“穆錦麟——老子叫你——”還未喊完,李苒打后面一撲,直接將人按在地上,而那漢子手里的東西沒來及扔遠,只摔在了面前另一校尉的臉上。那校尉只覺得圓球破了,濺了他一臉的腥臭汁液,用手抹了把臉,紅赤赤的竟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