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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玲人的眼睛瞇了起來,在逐漸消失的塵霧中,他逐漸看清了穿越鳥居與神門而來得家伙。
身材矮小,紅色格紋的下擺幾乎拖曳著地面前行。
不是咒靈,也不是怪物,而是加茂家最小的孩子。他還抱著一個足有他一人大的熊玩偶,玩偶的黑眼睛里透著詭異。
野梅的大哥輕輕出聲,“我以為他落在山腳了。”
禪院扇出手了。哪怕是婚禮,他也帶上了自己引以為生命的咒具,一把打刀。刀刃出鞘的片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熊玩偶被一分為三,它體內的棉花全部飛離了出來,像是柳絮般漂浮在半空中。棉花飛舞著,只有它的頭部沉甸甸地落在地面上。
禪院扇冷哼著收回咒具,在他看來,將不祥之物帶入了神宮的加茂家更有問題。
野梅手里的重量消失不見了,朗尼在他手里被分為三份。下半身,胸膛,唯一完整的則是它的腦袋。他的手指仍然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只是手中空落落的,看起來有些意外的可笑。
玉荷子忍不住出聲喊著他的名字。
加茂玲人的眼皮顫動著,他分明感覺到了,這只玩偶身上的力量并不足以撼動這座有神明庇佑的神社。
不顧他人的目光與勸阻,野梅蹲下去去拾起玩偶的碎片。
“做什么呢!”大哥訓斥道,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種神圣的場合做出表率,當即走出隊列,想要將這個不懂事的弟弟拉到后面去。可當他靠近對方的時候,原本被肢解的熊玩偶卻抓住了他的手臂,玩偶軟軟的肢體竟然有著鋼鐵的力量,優斗發出了一聲骨折的慘叫。
朗尼重新拼湊著自己的身體,一只玩偶正在拼合自己殘缺的肢體,哪怕被咒具所擊中,依然沒有失去性命。禪院扇心想,恐怕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的想象。是用特別的方式藏起了自己嗎?是一級咒靈嗎?
——禪院扇仍然往錯誤的方向想象著。
野梅握緊了雙手,看起來相當的局促不安。面對著面目緊繃的禪院扇,他像請求爺爺那樣請求著對方。
“大叔,你能不能不和姐姐結婚?”
禪院扇的重心依然放在那只正在行動的玩偶身上,他甚至沒分一絲一毫的注意力給正在請求他的男孩。禪院扇大跨步地向前,并用手推攘開擋住他眼前的擋路石,然后,他將他的后背暴露給了對方。
野梅看到了穿著白無垢的玉荷子,她頭頂的兜帽竟然竟然被風吹跑了,露出編得無比細致的發型。玉荷子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被她的父母攔在了身后。
野梅也轉過了身體,他緊握的雙手松開了,左手與右手間隔著十厘米的距離。在他的手心中,玉荷子的術式正散發著猩紅的光亮。
加茂家的赤血操術,是需要以自身的血液為基礎的咒術。但百年之前,窮兇極惡的加茂憲倫曾經做過一個實驗。他將自己的血液混入女人和咒靈的孩子們,這非人的造物解決了「赤血操術」與血液連接的缺陷。
第26章
鮮紅的色彩在加茂野梅的手心躍動著。
多增添了由咒力轉化成鮮血再借由咒力發出這一環節后,這些赤血中燃燒著復雜的咒力。那并非是一個人的,而是數以萬計的求道者的。這其中還有他的父母,桔子與秀介的力量像是兩片遇熱則融的雪花,靜靜地,他們從世界上消失了。
實現愿望的方式總是多種多樣的。
他可以請求加茂玲人結束這段婚姻。
也可以希求禪院扇主動放棄這段婚姻。
又或者,他可以為了對方殺死這個男人。
在愿望的優先級下,野梅仿佛失去了自己的膽怯與惶恐,否則他怎么可能老老實實地站在這里呢?在悟的眼中,他總是笨拙地看著地面,跟著前人的腳印一步一步前進,一旦需要自己行動,就會輕易落入周邊的陷阱之中。
然而,無法忽視的是,他從來沒有學習過要如何戰斗,他是出生于咒術家族的普通人,就連如今所擁有的術式也是通過等價交換從玉荷子那里拿走的。從毛孔里跑出的血液們自行結成了蛛網的模樣,這柔軟的蛛網中存在著無數個大小不一的空格,旁人的臉都被囚禁在蛛網的視野中。
野梅明顯地感覺到有誰扯了自己一把。他的祖父臉色鐵青,正以一種足以當當事人感到恐慌的眼神盯著他。這時候,那危言聳聽般的聲音又恰到好處地在他的耳后響了起來。
‘他要殺了你!’
‘必須得殺了他才行!’
這強烈的幻聽讓野梅聽不見外界其他人的聲音,他只是看著連接著自己左手與右手間的血液。比起蛛網更像是孩子玩的花繩,只不過,它們仿佛擁有著自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