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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梅點了點頭,“只要稱呼福神的名字,他就一定會來的。”
羂索接下來的話卻讓野梅從安全的環境里脫離了。
“但是,想要獲得什么,就得失去什么。”
望著這張忐忑不安的小臉,羂索像父母那樣叮囑道:“記住了,世界上從沒有免費的愿望。”他隨便地將野梅的額發往腦后抓了抓,像是發現了什么地說:“該剪頭發了。”
野梅幾乎為對方折服了,他覺得對方有點像自己的父親,但秀介有時候又會訓斥他。……嗯,更像爸爸和媽媽的結合體。
于是,他依靠對方更緊了,幾乎是黏在對方的身體左側,釋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親昵。
如果醫師一直在他身邊就好了。野梅默默地想。
……
福神,你也會為我實現這個愿望的吧?
但福神沒有發出聲音,它并沒有回應野梅的愿望。
第17章
她又來了。
每天日消月升之時,那個高大的白衣女人就會悄無聲息地到來。沒有人能發現她的存在,能夠看見她、能夠聽見她的人只有野梅一個人。
房間里存在著呼呼的風聲,但那并非是風吹拂過廳堂,而是鬼魂穿梭的聲音。
在漫游了一陣之后,假扮成父母的這兩個兇靈停下了動作,像一朵云彩般緩緩地停在了房間主人的身旁。它們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這應愿望而生的產物,宛如一朵曇花,在剎那間靜靜地開放著。
游戲機早就沒電了。
因為野梅沒有相應的充電裝置。
他如今什么也不想干,只是彎著腰身,用睡覺來逃避一切。
自從偷聽到了家主的那番話之后,野梅便感覺自己的腳上上了看不見的鐐銬。除了父母之外,爺爺本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才對。
但是……
他本來就不是很喜歡自己。
在這段血緣的感情中只感受到了困擾的野梅,幾乎著睜著眼睛等待著明天。門窗外,高大的女人仍舊重復著同樣的行為,仿佛永遠都不會疲倦。
咚,咚,咚。
三聲緩慢而有節奏的敲擊聲在這片混亂之中顯得格外突出,原本摩擦指甲與墻壁的噪音突然偃旗息鼓了。
是改變了策略嗎?
野梅抱緊了朗尼,他摸索到對方重新縫制過手臂,明顯比原先要小了一圈。他決定,無論外面出現什么聲音,他都不會在天亮前開門的。
但是,紙門沿著滑軌被人推開了。在寂靜之中,這響亮的滑動聲帶給野梅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
為什么推開了?……進來了嗎?為什么……明明沒有開門?
被子拉開了一條縫隙,野梅通過這狹窄的黑暗偷窺著外面所發生的一切。他聽見了踏踏的腳步聲,是木屐踩踏發出的聲響。那道腳步聲逐漸變近了,正是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襲來的。
野梅正欲逃跑,北側墻壁上的窗戶一經打開,一股充斥著邪冷氣息的風便席卷了白漆刷就的房間。
他爬上窗檻,右腿仍然掛在墻上。
內室的樟子門也被推開了一半的一半,打開的門間露出了熟悉的面孔。
在看到野梅那幾乎有些滑稽的行為時,對方發自內心地笑了。
“在做什么?”山野萬松的表情很放松,他今夜換了一身黑色的袈裟,看起來全然無醫師的氛圍。
野梅“啊”了一聲,他假裝匆忙地爬了下來,“我以為是……”我以為的后面就沒有句子了,他總是說一半想一半,但更多的原因是因為詞窮了。
萬松解釋道:“之前我敲了門,但是沒有聽到回應,我就直接進來了。”
野梅把此歸咎于自己耳邊的聲音太多了,太雜亂了,以至于沒有聽見醫師的嗓音。他在床鋪上坐正了,長長的里衣衣擺扭歪地垂著。他沒想到醫師竟然會在這個點折返回來,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必須今天就要帶走的東西嗎?
羂索并沒有什么遺留的東西,他撩開袈裟,一并坐在了榻榻米上。
“我聽說,今天午夜,田郊的益荒村會有一場煙火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