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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爬起來,慌慌張張地跑到鏡子前,只見她的兩邊臉頰竟然直接被撕裂成斑駁的小口子,鮮血不斷從傷口涌出來,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啊——”
鐘淇慘叫一聲,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
周三,鐘淇請了病假。
姜喜月剛到教室,聽見老師宣布鐘淇發(fā)燒的消息。
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突然就生病了,幾個同學最近和她關(guān)系不錯,有些擔心。
“要不我們?nèi)タ纯此桑犂蠋煹脑捄孟窈車乐兀埣俸脦滋炷亍!?
“帶點禮物過去。”
“放學的時候去剛剛好。”
姜喜月聽見他們的話,走過來:“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正好給她送今天上課的筆記。”
幾人一拍即合,當天下午放學,就買了水果一同來到鐘淇家,鐘正元親自開的門。
看上去性格有些畏縮的中年男人朝他們友善地笑了笑。
“鐘淇還在睡覺呢,早上就說不舒服,也不讓我進去看看,你們來了剛好,幫我把藥送進去。”
說完帶著他們走到鐘淇臥室門外,敲了敲門。
“鐘淇?鐘淇?”
“干什么!”里面立即傳來鐘淇帶著怒氣的聲音:“我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
尖銳的聲音把幾個同學給嚇了一跳。
平時她在學校里都是溫和友善,給人一股如沐春風的感覺,沒想到回到家脾氣竟然這么差,還對自己的父親發(fā)火。
同學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怪異,鐘正元卻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輕聲道:“你的同學來看你了,快開門。”
話音剛落,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一點聲音也沒有。
幾個同學抬高聲音:“鐘淇,聽說你生病了,我們來看看你。”
“對啊,還給你帶了今天上課的筆記。”
“你怎么樣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問了幾聲,里面才終于傳來鐘淇的聲音,語氣瞬間溫和下來,和剛才隔著門罵鐘正元的時候判若兩人。
“你們怎么來了?我其實病得不是很嚴重,你們快回去吧,別傳染給你們。”
幾個同學十分熱心。
“不是發(fā)燒嗎?你得吃藥才能好,不然會燒壞身體的,鐘淇,快開門吃藥吧。”
“我們不怕,你吃藥要緊。”
就連鐘正元也在旁邊道:“對啊,鐘淇,你快出來吧,別讓爸爸擔心了。”
他們說了一會兒,房間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去將近一分鐘,房門才終于打開,鐘淇頭發(fā)散披,帶著口罩出現(xiàn)在門內(nèi)。
“謝謝你們關(guān)系,不過我真的沒事,你們……”說到一半,視線突然落在姜喜月身上,神色微微改變:“你怎么來了?”
姜喜月剛才站在外面一直沒說話,這時才道:“我擔心你的身體,和大家一起過來看看。”
說著,視線從她的房間中一掃而過。
沒有認錯的話,剛才鐘淇一打開房門,返生香的味道就從里面飄了出來。
鐘淇緊皺著眉,正要說話,被幾個同學熱情拉出來,帶到客廳。
“聽你爸說,你不吃藥?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藥呢?這可是發(fā)燒啊……”她摸了摸鐘淇的手,有些疑惑:“你的手這么涼,不像是發(fā)燒啊。”
鐘淇迅速把自己的手收回。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很多了。”
昨天晚上,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毀了之后,不敢去學校,就隨后胡說了一個理由請假,沒想到鐘正元竟然信以為真,一整天都在叫她吃藥。
現(xiàn)在就連姜喜月她們也來了……
一個同學湊過來,伸手要去拿她臉上的口罩。
“你在家戴什么口罩?快脫了吃藥。”
鐘淇嚇得連忙后退,緊緊捂著自己的臉。“不、不用,我感冒了,帶著口罩不會傳染。”
幾人才終于作罷。
鐘正元很快把藥拿出來,趁此機會勸她吃藥。
鐘淇的臉色十分難看,只是因為有同學在場,不能發(fā)作,只能繼續(xù)坐下來和其他人聊天。
“我想去上個衛(wèi)生間。”姜喜月這時候開口。
見幾人正在說話,她自己起身朝衛(wèi)生間的方向走去。
轉(zhuǎn)了個彎,卻來到了鐘淇的房間門外。
剛才鐘淇一出來就被帶走,門還沒有關(guān)上,她抬手輕輕一推,返生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姜喜月側(cè)身,迅速走了進去。
房間中的香味更加濃郁,看來已經(jīng)使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房間中的擺設(shè)看上去和普通女生差不多,多是粉色系,衣服整齊地把擺放在桌上……
擺在桌上?
姜喜月疑惑地看了看,轉(zhuǎn)頭朝衣柜的方向看去。
里面似乎亮著微光,絲絲縷縷的返生香氣息從縫隙中流淌出來,沉甸甸的,似乎蘊含著更加黑暗的東西。
她抬腳走過去。
越是往那邊靠近,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渾濁壓著鼻腔。
抬起手剛要開門。
“你在我房間干什么?”
鐘淇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啪嗒一聲。
房間的燈突然亮起。
光明大作。
姜喜月的手停在衣柜門上,鐘淇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擋在她的面前。“你鬼鬼祟祟來我房間做什么?”
“衣柜里面是什么東西?”
姜喜月的視線落在門縫上,想通過狹窄的縫隙,看看里面是什么東西。
鐘淇的神色卻瞬間慌張起來,推著姜喜月的肩膀要把人趕走。
“衣柜里還能有什么東西?當然是衣服了,你快點出去!”
說著,不分由說直接把姜喜月推出房間的門。
客廳中正在說話的幾個同學疑惑地看來。
“這是怎么了?”
鐘淇滿臉怒色:“我已經(jīng)吃過藥了,你們也看過了,可以回去了吧?我要休息了。”
幾人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生氣了,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迅速起身離開。
等人走了出去,鐘正元勸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們好心來看你,都是同學,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
鐘淇怒聲打斷他迅速,迅速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嘭一聲關(guān)上門。
鐘正元不敢招惹,轉(zhuǎn)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鐘淇一回到房間,慌慌張張地走到衣柜前,打開門,仔細檢查神龕和里面的東西。
剛才一看到姜喜月不見,她馬上察覺不對,沒想到竟然跑到了房間里,要是里面的東西被發(fā)現(xiàn)……
鐘淇心里一陣后怕,仔細檢查著。
“放心吧,她沒看到。”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衣柜另一邊傳來。
鐘淇檢查的動作一頓,轉(zhuǎn)頭看去。“她進來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差點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姜喜月出生抱云觀,似乎還有些本事,要是發(fā)現(xiàn)這神龕,難保不會動手。
衣柜的黑暗中走出一個人來。
梅姐哼了一聲:“我怎么告訴你?給你打電話?那不就是直接告訴她這里面有人嗎?”
聞言,鐘淇才安靜下來。
“算了,只要她沒發(fā)現(xiàn)就好。”
今天一早,她正在家里想辦法恢復(fù)臉上的傷,梅姐突然找來,說是有事要問她。
兩人沒說幾句,沒想到姜喜月他們突然出現(xiàn),沒有辦法,她只能出去見面,把梅姐藏在衣柜里。
還好沒被姜喜月給發(fā)現(xiàn)。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是說了,不要來我家嗎?”
梅姐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轉(zhuǎn)頭打量神龕里那個眼睛蒙著紅布的木雕。
“是不是你把這樣的木雕也給了牛振奇?昨天晚上我看到他手上有一個!”
昨天牛振奇把那個木雕當成寶貝驅(qū)鬼的時候,她就看著有些眼熟,這東西就只有鐘淇才有。
怎么會在牛振奇手里?
她和鐘淇認識這么長時間,對她那些勾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詭異的娃娃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鐘淇有些疑惑。
“沒有啊,我只給了陶美荷一個……”
說到一半,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臉色微變。“肯定是他從陶美荷那兒拿來的!難怪我的臉變成這樣!”
之前娃娃在陶美荷那兒都好好的,難怪昨天出了事……
牛振奇那個垃圾!
整個人都是臟的,吸出來的精氣和運勢也全是污穢,竟然把她的臉弄成了這樣!
鐘淇氣得咬牙。
梅姐站在一旁打量著她的模樣的,道:“我警告你,可別動牛振奇,我還等著他離婚之后借我進家門呢,要是他出了事,我以后怎么辦?”
鐘淇現(xiàn)在臉都傷成這樣了,正心里來氣,一聽梅姐的語氣。
“東西不是我給的,誰知道他是從什么地方拿來的?你有力氣來怪我,還不如管好你自己的男人!我辛辛苦苦幫你想了這么個好辦法,這么長時間,連個陶美荷都搞不定!”
聞言,梅姐臉色頓時鐵青。
鐘淇繼續(xù)道:“你別忘了,給陶美荷下藥,讓她發(fā)瘋的主意可是我出的,要是沒有我,你以后一輩子都是他們家的小保姆,牛振奇才不會和你結(jié)婚!”
當初她先認識的梅姐,兩人互通關(guān)系之后,出了這么一個主意。
利用梅姐讓鐘淇和牛振奇夫妻認識,然后趁機設(shè)計陶美荷,一邊吸走她身上的運勢,一邊給她下藥發(fā)瘋,一舉兩得。
鐘淇計劃得好好的,沒想到這么長時間過去,竟然一點進展也沒有。
不僅沒吸到運勢,就連她的臉也被毀了,還不知道吸多少人的精氣和運勢,才能把傷口補好……
她正想著,視線突然瞥到梅姐的肚子,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眼睛微微睜大。
“你懷孕了?”
“對啊。”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梅姐臉上立即露出幸福的笑容。“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本來我打算三個月后再公布,你怎么知道的?”
鐘淇笑了笑,心里似乎已經(jīng)想到該怎么補救自己臉上的傷了。
“我看著你就像懷孕,才一個月,你要小心一點,別出事了。”
“放心吧,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個孩子可是我以后生活的保障。”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又擔心起來:“不過,那個家里好像真的在鬧鬼,我昨天親眼看到了……”
想到當時的畫面,梅姐臉色慢慢變得慘白,抓住鐘淇的手。
“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不然那個鬼會把我們害死的!”
鐘淇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感覺和孕婦稍微高于正常人的體溫,點頭道:“放心吧,我肯定幫忙。”
說完,轉(zhuǎn)身在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香囊交給她。
“你帶上這個,只要那只鬼出來,我就能接到回應(yīng),趕過去幫忙。”
“里面是什么東西?”
梅姐心有戒備,拆開看了看,只見里面只是雜亂地放了一些紅米和黃紙,才放心地放進包里。
“我已經(jīng)和牛振奇商量好了,再過幾天,等陶美荷回來之后就提離婚,到時候陶美荷要怎么處理都隨你,最好能讓她永遠不要出來,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到這兒,她咬緊牙,臉上露出幾分狠毒的神色。
“我會安排的。”
鐘淇點頭答應(yīng),心情十分雀躍。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找到了比陶美荷更好的祭品,再過不久,她的臉應(yīng)該就能恢復(fù)了。
一周之后,李長生終于查到了三十多年前那樁案子的資料,帶著厚厚的檔案來找姜喜月。
“我特意去走訪了當初住在附近的人,雖然已經(jīng)過去很長時間,但他們對這個案子記得很清楚,他們的描述和牛振奇說的都差不多,就是那個叫李強的人有些對不上。”
“按照戲班子里其他人的說話,金蓮是絕對不會和他在一起的。金蓮當時可是戲班的臺柱子,雖然帶了一個孩子,但心氣很高,很多人追求都沒有答應(yīng),李強模樣不出眾,而且為人不好,好幾次去找金蓮都被趕了出來,有人還看到她和李強爭執(zhí),說他們絕對不可能在一起。”
李長生調(diào)查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兩人怎么都不像會在一起的人。
“反倒是牛振奇,我拿牛振奇的照片給他們看過之后,有一個之前唱戲的人說,他曾經(jīng)看過牛振奇騎自行車載過金蓮,金蓮還抱著他的腰,兩人的關(guān)系好像很親密……可這和牛振奇說的對不上啊。”
之前牛振奇可是說,他一直暗戀金蓮,但對方對他嗤之以鼻。
姜喜月看著手中的資料卻并不驚訝。
“或許,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李長生:?
姜喜月繼續(xù)道:“只是把自己從兇手的位置,換成了旁觀者,把自己做過的一切都編排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來個死無對證。”
聞言,李長生倏地睜大眼睛,看著手里的照片中衣冠楚楚,意氣風發(fā)的牛振奇。
“你是說,牛振奇就是殺死那對母子的兇手?”
此時,陶美荷已經(jīng)剛剛回家。
梅姐親自接她進來,牛振奇就等在一旁。
這一周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法寶發(fā)揮了作用,那個女鬼竟然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了幾天太平日子之后,梅姐又開始催促他離婚。
牛振奇想了又想,同意了
要是再拖延,梅姐可能會直接曝光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到時候影響更大。
反正前段時間陶美荷出現(xiàn)幻覺發(fā)瘋的消息都已經(jīng)傳來,到時候只要對外宣稱她瘋了,結(jié)婚就能順理成章。
從此之后,牛氏就能真正落入自己手中。
牛振奇心里打著如意算盤,等陶美荷進來,計劃著該怎么開口提比較妥當。
陶美荷走進客廳,她手上竟然什么行李也沒拿,站在客廳中央。
“太太,坐下休息一會兒吧。”梅姐道。
陶美荷微微擺手,對沙發(fā)上的人道:“牛振奇,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
“什么?”
牛振奇一心想著提離婚的事,沒有注意到妻子對自己的稱呼已經(jīng)改變,和以前一樣露出笑容看過來。
陶美荷的神色平靜,毫無波瀾。
“我要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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