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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沒過了皇城根,寒風凜冽得如同刀割,但從來不會像華占這樣,陰綿的風,軟軟的沒有力道,冷意直接滲到了骨子里,凍得人肺疼骨頭疼。
尤其是今年,氣候簡直冷得不正常,春天來得格外的晚,許蒲身體素質已經算不錯,這個冬天也已經病倒了好幾回。
許蒲剛開始這樣自殘式的鍛煉沒幾天,開頭十幾分鐘還非常的不適應,只好盡量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借此忽略身體上的痛苦。
這里是從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硬生生挖出來的一塊地方,環著小區而種植的幾排泡桐樹隔絕了市中心的喧囂,每棟大樓之間的距離也很遠,是用天價在城市里打造出的一處難得生活便利又環境清幽的住宅區。入夜以后,樓下干干凈凈的柏油路幾乎沒人再經過,整個小區寂靜無聲,許蒲可悲地發現他連可以轉移注意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浴室嘩啦啦的水響消失,門鎖打開的聲音,許蒲立即豎起耳朵,一邊做熱身運動一邊痛苦地想,謝南回洗完澡了。
城市的夜空清清冷冷,零星的幾顆星星,也顯得無比疏遠。又是一陣冷風綿綿吹來,許蒲咬緊牙轉移注意力,專注地去聽謝南回房間的響動。
房間里隱約有說話聲傳來,許蒲立即知道謝南回在打電話,他無意窺探他人隱私,但謝南回的聲音卻如同長了腳,自動鉆進了他的耳朵:“我申請從帝都科學院下派三名以上的數學研究員,兩名以上的物理研究員,協助零番隊的工作?!?
許蒲一哂,心想謝南回真是獅子大開口,他有個叔叔就在帝都科學院從事化學方面的研究,知道那里任意一個研究員,都是國寶級的教授。
那邊果然拒絕了他,因為謝南回加重了語氣,口吻嚴厲道:“周上將,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就無法按時完成任務,我以為中國十分重視這項工程?!?
良久的沉默后,許蒲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謝南回的聲音……是不是太清楚了?
許蒲看著合上的玻璃門若有所思,謝南回的房間離陽臺是最近的一間,但也足足隔了一條走廊。整套房子的隔音系統都設計得非常完善,就算是站在門外,只要音量正常,也不可能聽見里面的響動。
但他甚至能夠聽見謝南回將手機從右耳換到左耳時衣料摩挲的輕微聲響。
一切仿佛就發生在他的身邊。
又是異能嗎?許蒲不可思議地想,聽覺的的確確屬于感知能力的范疇內,但他是不是進化得太快了?
謝南回用一種懶懶的,卻又毋庸置疑的調子,對那邊說:“我一直主張科學無國界,所以我現在才會在這里,周上將?!?
明顯是威脅吧。許蒲忍不住抿唇,和科學院有直接從屬關系的上將,又姓周,如果他沒有記錯,他也認識這一位,平時好大的架子。不知道謝南回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若無其事地用這種語氣和周上將說話。
他忍不住想象謝南回現在的漫不經心的表情,一雙漂亮的黑色眉毛微微挑起,剛洗過的頭發也許還在滴水。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盡管清晰而明亮,深藏在眼底的情緒卻深不可測。
就如同他這個人。
許蒲有時會覺得謝南回這個人簡直像一個謎底那么深沉,和他同住那么長時間,又有某種程度上的親緣關系,他依然沒有搞清楚他為什么會回到中國。他的背景玄之又玄,許蒲也算是世家名門之后,也完全摸不清他的人脈關系。直到今天,偷聽到這場談話,他才隱約察覺出,謝南回回到中國,應該是受了中國Zheng/fu的邀請。
他就如同一譚深不可測的水,沉靜、神秘,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忍不住被吸引、不斷靠近的誘惑力。
這一分神,許蒲發現他再也聽不到謝南回房間內的響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