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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態(tài)度不甚在意，看著那雙死寂的眼睛，黎忻甚至起了一點興趣, 只是沒有絲毫表露。

輪椅上的人聲音很淡：“你查到我的名字了么？”

“沒有。”黎忻答的坦然：“你的資料被銷毀的徹底。連古知不清楚你的身份, 不然不可能把你放在能源部。”

沒理會身邊人的審視, 黎忻說了下去：“古知決定反叛時你還沒有這個能力。”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直接丟出結(jié)論：“是顧林做的吧。”

話音落下，周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聽到那個本該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 他似乎有點失神，沒能立刻回答黎忻的話。

而黎忻也沒有催促的意思，遙遙看著密集的雨幕, 直到身邊傳來壓抑的聲音：“是啊，是他做的。”

說完他很輕的呼出一口氣，像是壓下了洶涌的情緒：“我那位叔叔，不……是父親。”

他冷笑了一聲，然后在黎忻輕挑眉頭時閉了下眼：“我的名字也沒那么重要，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姓，反正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只剩這個姓了。”

黎忻沒回答，但他能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那股自我厭棄的強烈情緒。這種情緒不像是一朝一夕產(chǎn)生，更像是長年累月埋藏在從容之后，在某個瞬間徹底爆發(fā)。

有句話白巫沒說錯，他確實已經(jīng)做好死在這里的準(zhǔn)備。無論今天的結(jié)果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從見面后黎忻一直顯得不怎么走心，而在這個結(jié)論出現(xiàn)后，他的眼底卻帶上了一點觀察和審視的意味。

像是沒察覺到黎忻的反應(yīng)，又或者察覺到了也并不在乎，“顧”繼續(xù)說了下去：“在現(xiàn)有的資料里，我的哪位……呵，還是叔叔吧，他都沒有任何親密關(guān)系。”

哪怕在自嘲，他的聲音也依舊沒什么過多的起伏：“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完全自相矛盾的兩句話，然而黎忻卻有了一個猜測：“沒有親密關(guān)系產(chǎn)生的孩子……試管或者基因復(fù)刻？”

“基因復(fù)刻。”顧扯了下嘴角：“但不是單純的基因復(fù)刻。”

“能猜到。”黎忻對此毫不意外。

如果沒有所圖，顧林剛剛步入壯年根本沒必要用自己的基因?qū)ｉT捏出一個孩子。更何況基因復(fù)刻的成活率連試管的百分之一都沒有，但它依然存在只有一個原因——基因調(diào)整。

導(dǎo)入或者刪減出一部分基因，這些位高權(quán)重的人相信一個完美無瑕的基因?qū)韮?yōu)秀的下一代。

不過由于這項技術(shù)本身的普及率并不高，在業(yè)界甚至社會倫理方面都頗有爭議，因此大多數(shù)基因復(fù)刻的孩子去處被嚴(yán)格保密，就連黎忻也只知道一個模糊的數(shù)字而已。

如果顧真的是顧林的基因復(fù)刻產(chǎn)物，那么亞爾斯作為顧林曾經(jīng)的支持者，又或者拋棄者，在記憶里說出的那段話就有了解釋。

顧林?jǐn)【忠讯ǎc其冒著風(fēng)險陪他東山再起，那么培養(yǎng)一個被掛名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早死胞弟身上，甚至基因更受重視的孩子明顯面臨的風(fēng)險更小。

至于顧身上的基因片段……

黎忻很輕的瞇了下眼，早已從被迫沉眠中蘇醒的鯨魚從他手腕處一躍落入地面，融入夜色的黑暗朝輪椅中的人飛速蔓延，黎忻清楚看到他看到什么般不自覺收手的動作。

這是人類察覺危險的本能反應(yīng)，雖然只有僅僅一瞬他就頓住了動作，但已經(jīng)足夠了。

目光從略微睜大眼睛的白巫身上一掃而過，黎忻唇角勾起一抹明顯的笑意，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繃緊一瞬的身體。

“異能么，不得不說有點出乎意料。”

雖然這么說，但黎忻目光從同樣睜大眼睛的白巫身上掃過，卻不再有試探的意思。

腳下的黑色凝聚成一把椅子，他看都沒看的直接坐下，最終朝垂著眼的男人開口：“我大概知道這份力量是從哪來的。”黎忻幾乎一字一頓：“那枚石頭。”

聽到這句話，顧的眼皮顫了顫，直到在一片死寂中聽到黎忻不明意味的驚嘆：“你們可真夠大膽的，需要我夸贊一下能源部的技術(shù)水準(zhǔn)么？”

最后的底牌徹底暴露，就算顧沒有準(zhǔn)備用自己那少的可憐的異能的做什么掙扎，卻依然感覺到了久違的難堪。

可那個明明坐著卻依舊居高臨下的人卻不在言語，他能感覺到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沒有同情，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厭惡，只有一點難以形容的——興趣。

像在看隔離箱中被精心圈養(yǎng)的奇異物種。

顧意識到異能者身份的暴露讓他在這場“談判”中失去了最后的主動權(quán)。

先不說黎忻，白巫可以對在權(quán)力斗爭中失敗的普通人展露一點同情，但如果是異能者，那就是截然相反的量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