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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后跟已經磕上了石磚,背脊也貼上了身后的墻面。真正的退無可退。
“那么,我就告訴你吧,關于你為什么能在夢中傷到我的真相……”
那個名為愛德蒙·唐泰斯的英靈微微俯下身來,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數算不盡的幸災樂禍。
“你用的不是魔力,不是靈力,也不是想象的力量。”
“這是你無意識地在透支你生命力的結果啊,天真的master喲!”
第77章 含糊其辭
巖窟王給出的答案在我意料之外,但細細想來,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人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轉化裝置,印刻在其中的魔術回路就是通道,正常的魔術師能夠利用這樣的通道將外界大源的魔力轉換并儲存在自己的體內。而我,因為體質特殊的原因,向來就只能使用自己的生命力來生成魔力或者是靈力。在吸收圣杯后,雖然儲存在我體內的魔力結晶承擔了一部分的供魔作用,但在脫離了軀體的當下,仿佛被褪去了保護的外殼一般,能供我驅使的,也只有這最本源的力量了。
或許在過去,我并不會在意自己魔力或靈力的來源是不是自己的生命,透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在當下,在答應了他人絕不輕易傷害自己、絕不放棄任何保護自己希望的現在,我卻遲疑了。
靈魂狀態或者單純意識體狀態的人類是極其脆弱的,而我現在所處于的監獄塔,怎么看都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若是不用咒術,那我所能依靠的只有那個說話模棱兩可的復仇者從者,但與對方的兩次相遇,都是在他一開始對我抱有而已的狀態下發生的。故而在我看來,與有幼吉爾和大衛在一旁約束著的黑貞不同,巖窟王的脾性更加難以捉摸,難以掌控。
雖然仍舊對復仇者的可靠程度抱有懷疑,然方才我已經偷偷確認過了,雖然我身上穿著的是迦勒底的白色御主制服,但口袋空空,既沒有以往常備的魔術道具,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作以通訊的物品,哪怕是先前我偷偷制備來用以應急交流的鋼筆,都因為自己現在是在夢境的狀態,而沒有被攜帶在身邊。
沒有辦法呼求外援,也沒有辦法將此間的意外告知于外界,自保手段不能輕易動用,而身邊的從者也不足以讓我對其抱有充分的信任。
我猛然發現,自己似乎一下子進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似乎是我面上糾結的神色太過于明顯以至于很好地娛樂了對方,巖窟王勾起一個惡質的微笑,又彎下腰,湊近了些許。
“不要這么看著我,我不會讓你這么輕易地死掉的。”他道。
“畢竟我也很期待那人在見到你時氣急敗壞的模樣啊……嘛,雖然我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或許會很小。”
“但是,這就是我存在的方式,報復、復仇。因為我可是avenger啊!”
說到自己的職介和身份,巖窟王露出了一副近似于自豪和自傲的神情,他口中低低地笑了幾聲,金色的眸子中卻盛滿了冰冷的寒霜。
“他的命令的確是第一位的,但這完全不等于我們就不會在這一場漫長的劇目謝幕之前自顧自地找些樂子。重申一遍,我現在選擇指引你走出這個伊夫堡只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向而已,你只是恰巧被我選中用來向那人復仇的道具而已,除此之外,毫無價值。”
“為此,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在這七天之中停下廝殺的腳步,因為按兵不動和失敗都會讓你消亡,而這是我完全不想看到的結局。”
說完這番話后,巖窟王終于稍稍退開了些,給我留出了些許用以喘息的空間。他抱著手臂將我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
“現在,”他微揚下顎,道,“還有什么要問的么?”
“……有。”
“說。”
似乎是對方后來的一串故作殘忍的話語莫名地給我喂了一顆定心丸,又仿佛是震驚的情緒終于緩過來了,知道這個時候,我才突然意識到,撇去如何從這個危險的地方保護自己的問題不談,我好像是暫時回不到現實的世界去了。
是啊,我的最終目的并不是為了在這里生存下去,而應該是在活著的情況下盡快逃離出去才對。畢竟如果現在的我是出于一個正沉淪在夢境之中的狀態的話,那么現實世界中我的身體呢?那必定是保持著沉睡的狀態吧。
根據巖窟王的說法,我至少要在這個夢境中待上七天,若是這里的時間與外界是同步的話,那就是說我處于現實世界中的“身體”也會昏迷七天。而在身為意識的我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當下,單純只是一句身體,是無法對外人的呼喚報以應答和反應的。
想想看,我在入睡之前,到底是出于一個怎樣的境況?
這一瞬間,我突然開始后悔,為什么之前要想不開,拉著羅馬尼求他陪我睡上一晚?
試想一下這樣的場景概有多可怕吧,昨天晚上睡下前還精神滿滿的我,卻在一個晚上之后,變成了一個叫也叫不醒的“植物人”。若當晚不是一起睡也就算了,或許第二天被發現的時候還不至于那么驚悚,但如果是被同床了一個晚上的人……
不,那樣的景象概有多尷尬啊!有呼吸、有心跳,卻偏偏醒不過來,無論怎樣檢查,都會得到一個沒有問題的答案,但事實卻是極度的異常。
這種驚嚇的程度,怕不是只比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旁躺了個尸體好上一些吧!
羅馬尼到時候會有多擔心?!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突然就有些慌了。
“我想問……”我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我是真的,要在這里待滿七天,才能離開么?”
“撒,誰知道呢。”
巖窟王不懷好意地彎了彎嘴角:“監獄塔內的時間與外界并不同步,你在這里經過了七天,在外面或許只是幾個小時,或許是幾天,又或許是幾年……怎么,你是想要放棄么?”
“怎么可能!”
我聽到自己十分激動地回了一句。
“我絕對、絕對不能被困在這里。”
幾乎是連最基本的換位思考都不需要,我就能描摹出第二天清晨醒來之后,羅馬尼面對著無辜昏睡過去時候的我,會是一種怎樣的一種反應。會受到驚嚇么?肯定會的吧。那會急到發瘋么?怕是多半會焦心到奔潰吧。
這樣糟糕的一個早晨,怕是會給他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吧。
我覺得,我現在內心的懼怕,或許并不會亞于羅馬尼明天發現我異狀時候所產生的驚恐之情。這不是對于自己所要面對的未知未來的恐懼,而是害怕那個總是掛心著我的人,會為我的突然昏迷而憂心。
“沒有什么辦法么……能夠讓我,盡快逃出去的辦法。”
我顫抖著嗓音,詢問對方,仿佛他是我面前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
巖窟王端詳了我一陣,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有的。”
“那是……”
“這是魔術王所編織的牢籠,但打開鎖鑰將你關入其中的并不是他……不過盡管如此,監獄塔的構造卻是與其預設的相吻合的。如果你想要盡快逃離這個地獄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摧毀它的核心。”
對方話語中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時感到了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