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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那身子,應當也不適宜飲酒。
思及此,蘇云漪端起來酒杯就要喝下,卻見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她手中拿過酒杯,“娘子,為夫不是同你說過?出門在外,不許喝酒。”
一杯酒送入口中,他看向老板說道:“這酒太淡。”
老板挑眉,輕笑一聲,“這‘秦淮春’是我來平江的第一年的春日所制,入口清涼甘甜,卻又如同置身春日一般。”
她說罷,又讓小二倒出來第二杯酒,“郎君既然嫌淡,那便試試這個,這個叫‘浮生醉’。”
眼看趙無坷又要飲下,蘇云漪連忙攔住他,她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要不然還是別試了,我們也不知道盛映月的用意是否在酒上,或許是我想錯了。”
趙無坷看著她一臉憂色,搖頭笑了笑,“既然你能想到這上面,那我們就得去驗證。況且,我覺得你不會猜錯。”
他看著身旁的女子,她薄唇緊抿,眉眼如畫。
他還記得七年前,她的模樣。
“我沒你想的那么弱。”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把我看得太低了。”
說罷,趙無坷又將那杯‘浮生醉’飲下,霎時間,過往的記憶涌入腦海。
幼時長輩的諄諄教誨,他是謝家第六子,一言一行不得有半分差池。偏偏那時他并未明白,為何做謝家人就要和旁人不同呢?
他依然隨心隨性,習武時趁著父親不注意偷跑出府,常喜歡去街上斗蛐蛐,不過被父兄抓回來挨個訓斥。
稍大一些,他發(fā)覺讀書比習武有意思多了,便嚷著要參加科考。父親第一個不同意,拎著他到祠堂,他們謝家祖輩為將,哪出過什么讀書人。
可即便如此,父親還是帶他去拜了早已致仕的前首輔穆老先生為師。
可直到七歲那年,在幽州一戰(zhàn)中,謝家滿門戰(zhàn)死,只余下了他和大嫂。
先帝賜他表字‘照青’,他便決心要繼承父志。十五歲,他奪回當年失守的幽州,一時風頭正盛。他跪在父兄靈前,卻總覺得鼻頭發(fā)酸。十八歲,他做了一件錯誤的決定,定安軍全軍覆沒,他是罪人。
蘇云漪見到身旁青年眼中落下一滴清淚。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郎君年紀不大,過往倒是令人唏噓。”老板輕笑著道:“我這‘浮生醉’算是這里最烈的一種酒了,郎君覺得如何?”
趙無坷將酒杯砸到一旁已經(jīng)悄然拿出匕首的小二的手腕上,匕首掉到了地上,小二捂住手。
“云漪!”
一抬眼,就見到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幾把飛刀直沖蘇云漪,他伸手攬過蘇云漪的腰肢,堪堪避過飛刀。
酒肆中客人見狀就要站起身離開,卻見老板輕笑道:“不過是同這位郎君開個玩笑,大家不必驚慌。”
她一向和善,來平江這些年又同百姓們關系極好,客人們聽此便都不再懷疑。
趙無坷松開蘇云漪,瞥了一眼二樓戴著幕帷的黑衣男人,他淡漠道:“玩笑可沒有這么開的,我家娘子柔柔弱弱的經(jīng)不起你們這么玩笑,況且她可是我的心頭寶,你們傷到她,我可是會要你們的命。”
老板笑了一聲,“大周男子倒是少見郎君這般的,不過您也莫怪,我們在這里等了許久,為免橫生枝節(jié),做事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趙無坷垂下眼瞼,他生來便嗅覺敏感,方才一聞便能辨出這就是昨夜的那酒。
也難怪燕季昨夜會有那反應。
思及此,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郎君,夫人!”
燕季跑到蘇云漪身旁,身后跟著陳琰。
他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
趙無坷瞥他一眼,“你不是不來?”
少年撓頭道:“在府里太悶了,而且我擔心郎君和夫人,便過來了。”
陳琰一把將他拽回自己身旁,對兩人解釋道:“方才屬下去將身后的那些尾巴除去時,恰好發(fā)現(xiàn)這小子,他閑不住,便想著多一個人也好,帶他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蘇云漪看向趙無坷,“我們還是先上去吧,別等盛憲反應過來了。”
趙無坷點頭,轉(zhuǎn)身便要往樓上去,還不等他邁上幾步,就感覺身體某處一陣刺痛。
只是這刺痛輕微,他也尋不到位置。
“怎么了?”蘇云漪看他頓住腳步,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