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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檀青抬頭望著那盈著藍意的淺灰眼睛，問出她的疑問：“那你為什么突然不在我臥室睡了？”

霜褚兮嘴撅起的老高，聲音卻誠實的弱了下來，將說了無數次的借口重新拎出來：“當然是你睡姿太差，影響我休息！”

墨檀青順著霜褚兮的話往下，言辭誠懇：“那我今晚不擾你休息，你會過來嗎？”

此時的墨檀青沒有之前冷冰冰的樣子，反倒像只家養的溫順粘人的貓咪。

這與往日大不相同的墨檀青讓霜褚兮感到一瞬迷茫的同時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墨檀青后面挖坑在等著她，尤其她還沒完全邁過心里那道坎。

那晚意外的吻給霜褚兮的心中造成極大的影響，在她的認知里，親吻是愛人之間才能做的。

墨檀青步步緊逼，像是專門來治她似的。

“你，你，”霜褚兮被問道，看著墨檀青啞了半天才說：“那你為什么想讓我去你臥室，剛開始的時候你不是還很不愿意？”

想了半天都沒能想到什么好理由的霜褚兮弱聲弱氣的反問墨檀青，松開掐著墨檀青臉頰的手，自己生悶氣的縮著，拿過桌面的相冊掩飾的看了起來。

墨檀青將生悶氣的貓往懷里抱得更緊了些，低頭抵在霜褚兮的頸窩處，嗅著那淡淡的混著焦糖味的玫瑰香，緩聲說：“可能少了只貓，睡前有些無聊吧。”

今天是偷吃糖的貓。

霜褚兮悶不做聲，用腦袋去撞墨檀青的下巴。

撞得墨檀青輕笑出聲，伸手將霜褚兮又往懷里抱了抱，遠遠看著，像是將霜褚兮整個籠罩在懷中般。

抵在霜褚兮的肩頭，墨檀青看向那塵封許久的相冊，從中回憶起那快要被她遺忘的過去。

媽媽。

在媽媽去世的那天，墨檀青見到墨令掉眼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當時年幼的她不懂墨令為何要哭，要帶她走，還將那個家里的一切全數帶走。

時間給了她答案，但那時的墨檀青已經不需要了。

書房內，霜褚兮和墨檀青靜靜的依偎在一起。

霜褚兮翻看著相冊，偶爾看到感興趣的就手指上去，墨檀青自動給她講解，次數多了，霜褚兮的膽子也大了，在翻過新的一頁后直接點到那張單人相片。

一頭墨綠色長發盤起，斜插著兩支翠色簪子的女人身著白色旗袍坐在秋千上，周圍開滿百合，微笑的看向鏡頭的方向。

女人很漂亮，但只在眉眼處和墨檀青有幾分相像，墨檀青更多的還是像她在墨家老宅那晚見到的，墨檀青的母親。

“她就是你媽媽嗎？”

霜褚兮問，指著照片的動作堅決毫不猶豫，但真問出口的聲音還是有點小心在里面。

她怕墨檀青會不想直面這個問題。

令霜褚兮沒想到的是，墨檀青連動作都不曾變過，懶散的抵在她的肩頭，說：“嗯，她是我媽媽，很漂亮對吧。”

這個問題沒有否定答案，照片上的女人是個不可多得美人，美的只要一眼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霜褚兮說不出否定的答案，腦袋向右斜靠在墨檀青的腦袋上，說：“很漂亮。”

“那她現在在哪？”

霜褚兮好奇的問：“她喜歡什么東西嗎？”

心中盤算著以后去見墨檀青的媽媽該準備怎樣的禮物才好，不曾想墨檀青下一句話就讓她的考慮全部作廢。

“在老宅后山的墳墓里，”墨檀青神色平淡，仿佛說的人與她無關，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她在我十三歲那年因病去世，在那之后母親將我帶了回來，在此之前我都在國外生活，母親她在我六歲時，每月會過來一到兩天。”

說完這些，墨檀青沉吟許久才啟唇：“喜好方面，她喜歡百合花，喜歡歐式那種復雜華麗的風格裝飾品，收集茶杯算是她最明顯的愛好，除此之外我就不清楚了，她似乎對什么都感興趣，又好像都不感興趣。”

霜褚兮張開的嘴就那樣張了半天，最后一手從另一邊摸上墨檀青的臉，歪著腦袋和墨檀青的腦袋蹭，聲音又細又小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這個的，我不知道你媽媽她不在了，不要生我的氣。”

霜褚兮懊悔的都想拍死幾分鐘前的自己，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干嘛。

“沒事，我很早就接受了。”

墨檀青回抱住霜褚兮，好笑的看著窩在她懷里不愿抬頭自責的人，感到有趣的同時心底涌起莫名的情緒。

沒有人會安慰當時的她，墨令將她帶回后就丟到老宅讓傭人看著她，直至三月后的葬禮上才再次露面，其他更不必說。

霜褚兮的道歉和反應戳到墨檀青被自己刻意藏起來的角落，抱緊自責的人，墨檀青柔聲說：“別亂想，我不會生氣的。”

“不騙我？”

霜褚兮露出一雙寫滿懊惱的眼睛，灰藍色的海洋泛起巨浪，表示她現在并不相信墨檀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