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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善淩不耐煩地看他：“你自欺欺人也有個限度！我已沒有耐心和你周旋。若是我下的毒，我何必又低聲下氣地求你給解藥！”

將靈道：“因為你太善良了，又恨他，想他死，可見他如此卻又心生不忍。”

謝善淩嘲笑道：“你想太多了。起初我是受他要挾，可后來夜夜同床共枕，早已對他有了夫妻之情。”

將靈看著他嘴硬，心中無比暢快，原本隱隱壓著的巨石松動開來，語氣不自覺又柔和了幾分：“我會給他解藥，不讓你為他的死而內(nèi)疚終生，反而惦記他一輩子。”

謝善淩聽了這話并未過于高興，眉眼間仍舊染遍著郁郁之色，糾纏著化不開的憂愁。

將靈寬慰他道：“若他醒后成了癡傻之人，那是他強(qiáng)逼你的報應(yīng)，無需為此自責(zé)。”

謝善淩低著頭良久不言。將靈嘆道：“你為了國仇而明明喜歡我卻可以對我下那毒手，如今報復(fù)傷害你的人，你卻為他而痛苦……”

他想了又想，忍不住輕聲地又一次問出那個那個問題：“善淩，告訴我，在你以為親手將我殺死了的這些年里，你有過哪怕一次為此后悔與痛苦嗎？”

謝善淩沒有回答他，只是在許久之后抬眼看他的一瞬間淚水從眼中滑落，眼中似有千萬種情緒交雜，卻一句也不能宣之于口。

“……”

將靈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止不住心中的顫栗，想伸手去順勢將他攬入懷中，可在這一刻卻不知為何竟反倒渾身都動彈不了分毫。

他張了張口，已到了嗓子眼兒的話呼之欲出，卻在下一刻驚醒。

如果再一次地求謝善淩與自己拋棄一切遠(yuǎn)走高飛卻再一次地被謝善淩拋棄，怎么辦？

*

將靈很快拿來了解藥，謝善淩反倒怔了怔，反應(yīng)過來后伸手就要去拿，將靈卻故意將手往回一收，讓他撲個空。

謝善淩憂郁地看他，不罵他，也不抱怨，了無生機(jī)的模樣令將靈無趣起來，就沒了心思逗他，撇撇嘴給他。

謝善淩低頭看了看，欲言又止。

“都拿解藥給你了，沒必要從中做手腳。”將靈的語氣相當(dāng)輕松和氣，并無被懷疑的惱怒。

自從他確認(rèn)是謝善淩親自給顧裕幀下的毒，心情一直都很愉悅。

作者有話要說：

顧裕幀：@顧裕騏，你能不能跟點(diǎn)體面人合作？就不覺得寒磣嗎？（忍無可忍）

顧裕騏已讀不回。

第100章

顧裕幀在服下解藥后的第三天終于醒過來。毫無懸念地, 他成了一個傻子。

在謝家人憂心忡忡的目光中，在將靈玩味的神情里，謝善淩看起來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shí)。

他只是淡淡地問太醫(yī)：“有可能恢復(fù)嗎？”

太醫(yī)無措地下意識看向?qū)㈧`，將靈雙手抱胸, 倒沒幸災(zāi)樂禍, 但也許只是沒表現(xiàn)出來在這時候雪上加霜, 他正兒八經(jīng)地回答說：“不一定，倘若精心好養(yǎng)著, 有可能。”

謝善淩看他一眼，這一眼看不出喜怒, 淡得像已經(jīng)下了兩個月的雨。

然后謝善淩收回目光，似是自嘲地一笑, 用手溫柔撫摸顧望笙的臉。許久顧望笙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動作緩慢地轉(zhuǎn)頭，目光呆滯落在他臉上, 沒有心疼，只有空洞。

謝善淩看了一會兒，再忍不住, 一把抱住他, 克制地哽咽。

*

顧裕幀醒來變傻子，對顧裕騏而言說不清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但總之當(dāng)將靈又一次深夜造訪時，顧裕騏覺得這更傾向于是壞消息。

圓窗外是高懸的月亮，屋內(nèi)塌靠著窗，將靈半躺在上面看著微微咕嚕冒泡的酒暖，時候差不多就伸手拿起來給自己也給顧裕騏倒了一杯。

他將酒壺放回酒暖里溫著, 舉起酒杯朝對面冷漠的顧裕騏笑道：“敬你大哥。”

顧裕騏沒喝, 將靈并不在意, 自顧自喝下，扭頭仰著臉賞月。

有這死出是因為顧裕幀醒后謝善淩就比較強(qiáng)硬激烈地抗拒將靈夜探香閨了，畢竟一旁的顧裕幀是閉著眼睛躺著，還是睜著眼睛看著，確實(shí)給人觀感很不一樣。

將靈倒并沒動氣，他如今自信得很，對顧裕騏說現(xiàn)在多事，暫且不管謝善淩那也好，反正等謝善淩照顧傻子久了會厭倦，屆時他再小意溫柔地趁虛而入。

那你倒是別來騷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