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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濕的毛巾隨著手的動作滑到身側,凌亂的頭發擋住了大半張臉,周懸看不清姜羽初的眼神,只見他站起來朝著浴室走去。
看著那道背影,周懸提高了音調:“姜羽初!”
來到浴室門前的身影頓了頓,姜羽初扶了下墻壁,似乎很輕地嘆了一聲氣,又因為嘆氣的幅度太小了,周懸不確定是不是看錯。
“哪那么多為什么,當然是因為那是當時最合適的方案。”
浴室門被關上了,房間又恢復了安靜。周懸坐在床上,視線從門口轉移到了旁邊的床。
姜羽初回答得很敷衍,這一次周懸卻沒有被激怒。浴室傳來了吹風機的聲音,他拿起手機,在聯系人里找到姜雪霏的名字。
自從那次在醫院里加了微信,兩人還沒有聯系過,倒是周葉純跟姜雪霏越來越熟了,周懸也從妹妹那邊聽到了姜杉后續的治療情況。
如今他貿然聯系打聽姜羽初的私事,姜雪霏可能會覺得突兀,但他一定要搞清楚。不過電話沒人接,估計姜雪霏是睡覺了。
他想著第二天再打,翌日清早還在睡夢中,姜雪霏先回電過來了。
從枕頭下面摸出在震動的手機,周懸瞇著眼睛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清醒過來,扭頭去看身后那張床。
姜羽初面對著他的方向側躺著,被子蓋著下半張臉,看模樣睡得很熟。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周懸快步走到陽臺外面。
“周懸哥?你昨晚找我嗎?”
和周懸剛起床的沙啞嗓音不同,姜雪霏應該出門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夾雜著風聲。
“對,你現在方便說話嗎?”周懸小聲問道。
“可以啊,我在去學校的路上,是我哥有事嗎?”
周懸來到陽臺另一側的盡頭,這里正對著東方,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在朝陽的照射下逐漸散去。
這是酒店知名的日出景觀,此刻周懸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眼前的美景上。
“你哥以前是不是養過寵物?”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以前有養過貓的。”
“那他養的貓是不是被車撞過?”
“你怎么知道的?”姜雪霏好奇地說,“那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炫目的白光附著在眼皮上,姜羽初逐漸從熟睡的狀態下醒了過來,一道模糊的人影首先映入眼簾,等他定睛看去,發現是周懸坐在隔壁床沿,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姜羽初的第一反應是低頭去看被子,確定有好好蓋到肩膀以上了才又看向周懸,遲疑著道:“你干嘛?
周懸穿著睡衣褲,手機握在手里,除了面無表情地盯著姜羽初之外再無其他動作。這畫面對于剛睡醒的人而言有不小的沖擊,姜羽初撐著床墊坐起:“你沒事吧?”
對面的視線隨著他坐起來的動作微微轉動,焦點始終停留在他臉上。就在他懷疑周懸是不是有夢游癥的時候,周懸有反應了。
起身走向洗手間,周懸說:“我先去洗漱。”
姜羽初:……
起床時周懸不正常的反應被姜羽初歸咎為沒睡醒導致的,可接下來一個上午,他都覺得周懸在看自己,但在他望過去時,對方又總能及時抽離視線,仿佛他感覺到的都是錯覺。
回程時周懸的位置就在姜羽初旁邊,機上大家都在睡覺,周懸也很快睡著了,腦袋還歪到了姜羽初這一側來。
兩人的身高差距不大,姜羽初被枕著肩膀,也沒覺得這樣看書不便,還找空乘要了一塊毯子蓋在周懸身上,免得他還沒完全好又受涼了。
機輪觸地后周懸醒了,看著身上的毯子,他罕見得什么也沒說,只把毯子還給了空乘,準備下機。
取了行李,眾人一起去停車場坐公司安排來接的車。回到市區,幾人分別在不同的路口下了車,最后車上只有周懸和姜羽初。
司機回頭問道:“姜總,您和小周在哪里下?”
姜羽初想先去看姜杉,剛好醫院在附近,便跟周懸商量,周懸干脆地說:“我跟你一起去。”
他委婉地拒絕了,但周懸沒理,到了目的地就拎著行李一起下來,姜羽初只得帶他一起上樓。
姜杉早已轉到了普通病房,這段時間姜羽初出差,請了兩個護工輪流照顧。姜杉的氣色好了不少,如果不是病號服和左腿纏的紗布,完全看不出她一周多前還在無菌病房里昏睡。
兩人推門進來,姜杉最先注意到了幫著姜羽初在墻邊放行李的高大青年。
這還是除了陳東翰之外,姜羽初第一次帶到她面前的男人。看著年輕,長相和氣質都勝過陳東翰,還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嘴也很甜,笑起來還有虎牙,蠻可愛的。
“你們坐。”姜杉在病床上也不忘忙活,將床頭柜的水果盤遞給他們。
姜羽初和周懸坐在兩張塑料凳上,接過水果盤,他先伸到周懸面前:“想吃什么?”
周懸挑了兩個橘子,去洗手間洗了下才回來剝。姜杉觀察著他低頭剝橘子的動作,沒聽姜羽初說話,等周懸抬起頭,她才趕忙看向姜羽初:“你剛說了什么?”
周懸不知發生了何事,不過姜羽初很清楚。雖然姑姑可能誤會了,但他不方便在這種時候解釋,只好又問了一遍:“醫生說你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這兩天就差不多了,”姜杉摸了摸自己的左腿,“還好這次燙傷只到表面,休息一兩個星期就沒大礙了。”
“你別急著出院,住到差不多好了再說。”姜羽初取過床邊掛的病歷單來看,“等等我去跟醫生說一下,反正醫院的病床也不緊張。”
“別浪費這個錢啊,這醫院管得緊,回家住還更自在。”
姜杉想把病歷單從姜羽初手里抽走,這時周懸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姑姑,你先吃。”
她被這個稱呼喊得一愣,姜羽初也扭頭去看周懸,后者完全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妥,還補充道:“我把白絲也剝掉了,這橘子應該很甜。”
姜杉笑著接過來,拿了一瓣放進嘴里,還沒咬就點頭認同:“是很甜,你也剝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