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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穿過羊腸小道、碾過青石板路、掠過古色古香的老建筑，顧斯嘉在電動車上騎了一個小時仍不覺疲累。

電動車傳來電量不足的提示，顧斯嘉向四周一看，見到熟悉的建筑，知道離家不遠，心里并不擔心，大不了推車回家。

這一看不打緊，他發現福利院門口昏暗的邊角似乎站了一個可疑的人。顧斯嘉仔細分辨，確認那里真的有一個人。

身穿黑色風衣，戴著帽子，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不像個好的。

顧斯嘉聽奶奶說過，他是在一個風雪夜被人丟在福利院門口，那時候顧奶奶在做清潔工的工作，看到他被凍得小臉通紅，擔心出事，急急忙忙將他帶回家。

顧奶奶說，他和她有緣，和這所福利院也有緣。

果然，他長大后和別人都玩不到一起去，反而和福利院長大的幾個孩子成為朋友。

顧斯嘉心懷謹慎的停下車打量這個奇怪的人，那人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回頭瞟向他。

嗬，大晚上的還帶著墨鏡！更像心懷不軌的人了！

顧斯嘉把口罩拉到下巴處，客氣的問候：“先生，你有什么事嗎？福利院晚上可不開門。”

黑衣男不知有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言不發轉過身，保持著注視他的姿勢，像是呆住了。

“你……”顧斯嘉難以言述自己的感覺，不是畏懼，不是驚奇，有一瞬間他仿佛掉進一個靜止的空間，世界只有他和對面的黑衣男兩個人。天地間所有的生靈盡皆褪色，只有那個修長的身影長久的立在對面。

“你是誰？”黑衣男慢慢走近，從昏暗的角落到光暗的交界，他的聲音在微涼的夜色中無端透出極力壓制的艱澀和恐懼。

顧斯嘉心想，他在害怕。

黑衣男摘下墨鏡，微長的額發被鏡框帶動飄起，很快落下來搭在微勾的眉峰之上。他有著鋒利的頜骨線條，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黑發黑眸紅唇雪膚，站在月色下像是魅惑人的山中精怪，說一句驚艷絕倫也不為過。

剛才背對著他時，仿佛一把出鞘寶劍鋒芒畢露，立時便能大殺四方，手起刀落掃蕩一切。

現在轉過身，他才發現這把寶劍正因為沾上點血努力克制住瑟瑟發抖。

第3章

【遇到一個怪人】

顧斯嘉看到他微紅的眼眶，連「你是誰」的反問都說不出口。

“我是顧斯嘉，你哪？”

「顧斯嘉」男人一字一頓，三個字在嘴里細細咀嚼之后吞進肚子里。

或許是月色太明亮了，顧斯嘉看著他的眼睛，恍惚間望見他的眼底積蓄一層微漾的水光。

對方沉默許久才說：“我叫顧飛。”

同姓？微妙的感覺一閃而過。顧斯嘉挑眉：“沒想到大街上遇到一個人居然是同姓氏的。這么晚了，你在福利院門口做什么？”

“這里……曾收留過我。”

顧斯嘉謹慎的打量他一番，確定是毫無記憶的面孔：“我怎么沒見過你？”

對方臉上的表情難以表述的復雜：“你才十八九歲吧。”

“看得出來？”剛成年的顧斯嘉抓抓頭發，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他以為他看起來比學校里的大學生成熟的多。

顧斯嘉直視對方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惡趣味的說，“難道你已經四五十了？”

男人微微垂首，再抬眸時，一切復雜的情緒消散而去，只余一抹輕笑：“我看起來這么老嗎？我年幼的時候被收養帶出國，那時候你還未出生。”

“二十年沒回來，這兒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顧斯嘉：“相比其他地方，變化算小的，至少福利院的位置沒變，你還能找到它。”

男子點點頭：“說的是。我一下飛機就趕到這兒，周圍環境陌生的……令人恐懼。”

難以想象會從這樣一個從背影看起來無堅不摧的人口中聽到恐懼這個詞。

但是設身處地的想想，又不難理解。世上最可怖的是什么，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單，在顧奶奶離去的那段時間，顧斯嘉刻骨體會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