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血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就這么在沉默中沉默了片刻,半晌龍乾似乎終于認清了什么一直以來不愿面對的現(xiàn)實,沙啞著嗓音道:“……對不起。”
這幾乎是他們認識以來的第一次道歉。
和蘭舒這種哪怕做錯了事也不會道歉的性格不同,龍乾只要認為自己有錯,就一定會承認并且竭盡全力彌補。
只不過在兩人過往的沖突中,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有錯而已。
所以眼下這句道歉著實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只是他整個人的狀態(tài)看起來不像是愧疚,或者說不只是愧疚,其中還摻雜著什么不可明說的情緒。
那種情緒似乎是嫉妒,一種陰暗到極致的嫉妒,以至于讓龍乾心下泛著難言的扭曲,低著頭不敢看蘭舒的眼睛。
蘭舒將這種回避視為尷尬。
一種被激素控制時被迫饑不擇食,清醒后看到對方并非自己心上人,而是自己厭惡之人的尷尬。
蘭舒一言不發(fā)地看著龍乾眼皮上的血順著面頰往下滴,沒由來地聯(lián)想到了對方手心的那道傷疤。
在對方身上留下疤痕,算是一種標記嗎?
似是他的目光終于讓龍乾意識到了自己臉上的血,前一秒還在發(fā)瘋的alpha,這一刻卻顯得有些無措,連忙抬手擦掉了自己面上的血,似乎是在擔(dān)心自己等下在什么人面前丟了形象。
那個人會和他易感期提前有關(guān)嗎?
蘭舒移開視線平靜地想到。
方才的那一句對不起就像是一捧揚起來的羽毛,蘭舒沒有伸手去接,任由它在黑暗中無聲的墜落。
兩人間除了交錯的呼吸聲,突然就只剩下了沉默。
然而就在這幾乎將人溺斃的寂靜中,倉庫的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兩人幾乎是同時回了神,緊跟著門外便傳來了一道女聲:“咦,倉庫門怎么開了?……你好,有人在里面嗎?”
說著,什么人在黑暗中推開了那扇沒有關(guān)嚴的門。
蘭舒心下猛地一跳,可龍乾沒有絲毫該有的危機意識,聞言甚至打算起身為他們帶來的麻煩而進行解釋。
情急之下蘭舒根本來不及開口解釋,只能連忙抬手捂住了對方的嘴。
可alpha對肢體接觸的反應(yīng)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或者說,對于由蘭舒帶來的肢體接觸,龍乾在短暫的驚愕后,瞬間爆發(fā)出了驚人的反應(yīng)能力。
蘭舒右手覆上去的一剎那,龍乾像是被什么東西電了一下一樣,當即攥著他的手腕就要往外扯。
眼見著這人倔得像頭驢一樣,蘭舒根本按不住他,如此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只能心下暗罵一聲,隨即陡然翻身騎在了對方身上,捂著嘴一把將不聽話的alpha按在了角落。
“——!”
徹底的黑暗中,夜視能力極佳的蘭舒冷著神色看向滿眼愕然的alpha。
血順著他英俊的臉龐滑落,滴到了自己手上,空氣中已經(jīng)聞不到任何海鹽味了,檸檬汽水的酸味幾乎要把蘭舒吞噬,口腔因此不自覺地分泌出津液,只有咬緊牙關(guān)才能勉強忍住。
omega結(jié)實的大腿牢牢地夾在alpha的腰際,但不知道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到底哪刺激到他了,好似蘭舒是什么夢中出來的海妖或者夢魘一樣,龍乾愣了三秒后驀然回神,反應(yīng)大得當即就要把人掀下去。
蘭舒被他一頂胯顛得差點磕在墻上,腿根更是被他撞得生疼,一時間怒火中燒,當即一手捂著他的嘴,一手拽著他的衣領(lǐng)用氣聲罵道:“你個蠢貨給我安靜點……你想上軍事法庭嗎?”
此話一出,龍乾驀然一怔,突然便明白了蘭舒之前惱羞成怒時的未盡之意。
——方才的事可大可小,蘭舒不親自檢舉就沒人能知道,可若是被其他人撞見,那事情可就說不清楚了。
軍校作為alpha集中度極高的領(lǐng)域,對alpha和其他性別學(xué)生相處界限的管控極為嚴苛。
校內(nèi)戀愛和正常交往是被允許的,但任何疑似強迫和用信息素引誘omega發(fā)情的行為都會遭到嚴懲。
這其實是完全合理的規(guī)定,畢竟作為年輕alpha高度集中的地方,若沒有有效的手段,莫說是omega,便是beta呆在軍校恐怕也好似羊入虎口。
但這樣就意味著,只要蘭舒想,方才的事情完全可以直接把龍乾置于死地。
可他沒有。
……他在保護我。
此念頭一出,龍乾突然間僵在了那里。
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任由omega騎著自己將他按在墻角,而在比這處墻角更陰暗的地方,好似有什么僭越的,見不得人的想法,因為對方施舍出的一點好意,而突然展露無遺,再藏不住了。
龍乾感覺自己是瘋了。
他后背上蘭舒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甚至上次被這人揍到肋骨骨折住院的經(jīng)歷依舊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