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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借住在表親家中,那家人對他說不上苛待,但也不可能把別人的孩子當親子般看待。
小小年紀就寄人籬下的曉陽漸漸養(yǎng)成了不給別人添麻煩的習慣,一般能自己解決的事情就自己解決。
小孩子營養(yǎng)跟不上,身體總不會好到哪里去,常常有個什么發(fā)燒感冒的,也不好意思讓表親家的大人花錢買藥,只能自己硬扛著,等著它自然好。
有幾次他發(fā)著燒,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咳嗽,雖然不免難過、害怕,但心里總有個聲音告訴他——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等爸爸媽媽回來了,看到健康快樂的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所以他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在阿克斯看來,陳旭身為陳家的嫡子,含著金湯匙出生,衣食無憂,前途光明,但卻與當年的林曉陽,沒什么兩樣……
父母長期駐守遠星域大門,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交流全靠通訊;唯一的兄長作為聯(lián)邦軍隊的領袖,更是忙碌,就算心里記掛著他,也不能像尋常的哥哥那樣陪著弟弟玩耍、長大。
若說一開始阿克斯是因為陳旭長得像將軍而愛屋及烏,那么在相處了這些時日之后,阿克斯已經(jīng)完全把小家伙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樣了——這個沉默,乖巧,獨立的小寶寶,讓他止不住地喜歡和心疼!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也許他可以給陳旭多一些愛,雖然不能替代親人給他的關懷,但總可以稍微彌補一點小家伙缺失的情感,讓他能更加幸福一些……
事實證明,誰是真的對自己好,小孩子敏感得很——從一開始的遠遠觀望,到后來小心戒備地接觸,再到如今的信賴和依戀,陳旭對阿克斯的感情也悄悄發(fā)生了轉變。
“放心吧,這孩子是長命的面相,跟你們家將軍一樣。”
球球感覺到阿克斯此刻的揪心難過,安慰他道:“按照現(xiàn)在的狀況,他們很可能要把陳旭送到醫(yī)院去,你肯定是不能跟著的,趁這個時間開始學習精神力的控制,學學精神疏導,也許以后能派上用場,對這孩子有些幫助。”
勸一個人打起精神,無非是讓他找到一個打起精神的動力。
阿克斯聽了球球的話,果然立刻就有了方向:“你說的對!與其這樣忐忑不安,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阿克斯本就是一個樂觀積極的人,馬上跟球球商量道:“格雷先生會陪著陽陽,肯定沒有時間的……不知道能不能請教澤昕……”
“如果是簡單的精神力控制,就算自學應該也是完全沒問題的,我也可以幫你。”球球想了想,回答他:“但是精神疏導就不好說了,這玩意最好不要靠自學成才,還是得通過系統(tǒng)、專業(yè)的學習,才不容易出問題!”
對于球球來說,a星系是陌生的,這里有跟銀河系完全不同的物種。它對精神力方面的了解,主要來源于虛擬平臺上的信息,經(jīng)過海量瀏覽、篩選,最后得到的知識正確率接近百分之百。
但正確的知識不能代替實踐,所以球球更偏向于讓阿克斯找到有實際經(jīng)驗的人,然后跟著學。
“向導協(xié)會肯定有教這些的人,但你不可能去啊。”球球遺憾道。
向導協(xié)會的權利在相當程度上是獨立于國家和政府的,要不然麗蓓卡公主當初來聯(lián)邦,也不會處處受到掣肘。
“說實話,你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樂觀,”球球有些擔憂地說:“信息素抑制劑失效了,就算在將軍身邊能夠讓你安穩(wěn)度過發(fā)情期,你恢復的事情也瞞不了多久。”
“為什么?麗蓓卡公主那次不就沒有發(fā)現(xiàn)嗎?”阿克斯疑惑地問。
“當時她心里惦記著林澤昕,又親眼看到你和陳靖眉來眼去,光顧著急火攻心了,哪還有理智可言,再加上她是知道你服用過信息素抑制劑的,一時間沒往這方面想而已。”
球球想了想,接著補充道:“最關鍵的是,麗蓓卡公主還待字閨中,也許還真沒有這方面的實際經(jīng)驗,如果像剛剛那位漢斯醫(yī)生一樣的過來人,分分鐘就能發(fā)現(xiàn)端倪!”
更何況,阿克斯身邊還有個瑪莎。
雖然這段時間阿克斯已經(jīng)盡量避免跟她長時間接觸——要么有陳靖和格雷先生為他“保駕護航”,要么跟林澤昕去模擬場看黑格訓練,亦或是陪在小陳旭身邊。
但時間久了,總會有蛛絲馬跡露出來,被瑪莎發(fā)現(xiàn)了,那不就等于被麗蓓卡公主發(fā)現(xiàn)了么!
被球球這么一分析,阿克斯當然緊張了起來:“那我們怎么辦?”
“之前是因為初來乍到,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元帥府的情況,你沒辦法跟麗蓓卡公主抗衡,如今已經(jīng)不在她的地盤了,所以現(xiàn)在可以想辦法,先把瑪莎解決了,”球球建議阿克斯道:“你直接跟陳靖或者格雷先生說,這里也不是我們的主場,到時候還得他們幫你!”
―――――――――――――――――――――――――――――――――――――――從軍部返回元帥府的飛行器上,氣氛十分壓抑。
海恩把頭倚靠在窗框邊,一言不發(fā)地望向外面,林澤曦坐在他對面,難得對他態(tài)度溫和:“將軍沒有怪你,他只是擔心陽陽的情況。”
就在林澤曦以為自己得不到回應的時候,海恩突然開口道:“我知道……”
——就是因為將軍沒有怪我,所以我才更自責……
林澤曦見海恩依然望向窗外,眼神晦暗,意志消沉,不禁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
飛行器的另一間休息艙中,陳靖正在跟母親林夫人通訊。
這件事不能瞞著孩子的母親,而且林夫人本身是首席向導,對于精神力方面有非常多的經(jīng)驗和廣博的知識面,事實上當小兒子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她也曾親自參與過對他精神力的修復治療。
“不要責備海恩,那孩子完全是為你著想,如果當時是我在現(xiàn)場,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林夫人溫柔地對陳靖說。
陳靖這一次進入中度神游的事本來是瞞著林夫人的,但之前虛擬平臺鬧得沸沸揚揚的“因私廢公”事件讓林夫人很在意,她并不相信王子殿下是“紅顏禍水”,她更不相信長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于是在林夫人的追問下,格雷先生只能把實情告訴她。
因此,林夫人也知曉,是海恩中將用陳旭身體不適作為理由,向軍部的其他高層解釋陳靖星將晚到會的原因——只是誰都沒想到,一個編造的理由,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事實。
陳靖點頭:“我明白。”他不會怪海恩,他只怪自己——身為聯(lián)邦唯一的黑暗哨兵,面對中度神游癥,竟然也束手無策!
事實上,如果林夫人在西斯特,陳靖也不會陷入中度神游走不出來,自然就不需要什么遲到的理由。但只要陳興上將一日駐守在遠星域大門,林夫人就不可能長時間地離開他。
所以“林夫人在現(xiàn)場”,只是個不太可能成立的假設。
“陽陽出現(xiàn)這種情況多久了?”林夫人見陳靖心中清明,并沒有因為弟弟的不適而遷怒心腹,遂開始仔細詢問小兒子的情況。
“真正的昏睡不醒是今天中午才出現(xiàn)的,但是我們現(xiàn)在回想,這幾天他都有些容易困乏,時常玩著玩著就睡著了,所以,恐怕真正開始產(chǎn)生癥狀的時間還要早些。”陳靖回答道:“具體的情況,我讓格雷先生給您再描述一遍。”
林夫人沉默了一下,看向面色嚴肅地長子,突然開口問道:“阿克斯殿下之前進入發(fā)情期,是你幫他度過的?”
沉穩(wěn)如陳靖,驟然聽母親提起這件事來,也不免愣住了。
如果不是小兒子情況不明,林夫人心中擔憂,就這樣看到長子難得一見的表情,說不定會笑出聲來——一個幫另一個度過了發(fā)情期,另一個又幫這個走出了中度神游,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當然,善良的林夫人最后還是幫陳靖解圍了,她繼續(xù)道:“以溫妮皇后的資質,阿克斯殿下明明很有可能覺醒,我還一直覺得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嗎?”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陳靖的神色已經(jīng)恢復如常,他點點頭:“阿克斯曾找機會跟我談過一次,雖沒有明說,但也暗示過,他覺醒是在來聯(lián)邦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