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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快手揮刀,真不敢想象我該遭遇上什么。蜘蛛巨怪雖中彈不亡,但被砍刀斬成兩截的身子,這時再無回天之勢。兩截身子的斷口處,黃黑的粘液組織一起而涌。而那八根長長的觸腳,分離在兩坨尸首上,還舞擺在空中,無處可著。
我一腳踢開那離大腿還有幾寸的絨毛長腳,然后對旗娃吼著:“跑!”
這蜘蛛巨怪,不僅樣貌嚇人,竟還能像毛毯怪那樣,免疫子彈!巖壁上趕來的“救兵”,離咱們不遠,再待上個幾秒鐘,它們就該一個飛躍,把我倆撲在地面了。
掛在腰間的的兩個水壺,隨著身體的運動而起伏,時而碰撞一起,叮當作響。我倆發瘋般的向營地回跑,無功而返。果然,找水哪里有我想當然的那般輕巧。若是知道天坑里有這種玩意兒,我甘愿渴個一晚上!這些蜘蛛巨怪,究竟有多少只,還藏匿在哪兒,無法得知。
但跑回營地,總是沒壞處的。
對,營地有篝火,有雄黃,那火堆燃起,定能讓蜘蛛巨怪知難而退。手電筒的光束在眼前的路面上劇烈抖動,蟲鳴蛙叫聲中,我倆踩著亂草,急速奔跑。腳下似乎踩著了蝎子臭蟲,也可能踩壞了千腳蜈蚣,警惕的蟲鳴,甚至還未察覺到兩人的動靜,我倆就急步跑過了。
幸好取水的位置離營地不遠,大概十來秒的時間,我倆就回到了火堆照耀的范圍里。
黃班長和鄧鴻超當然聽到了我倆的動靜,他們拿好了武器,一臉焦急與無措的站在火堆前,迎接我倆。
“怎么了?”黃班長睜大了眼睛,伸手按住我那急停下來的肩膀。我沒理他,而是一手持著砍刀,一手拿著手電筒,迅速轉過身去。
“蒼蠅虎!”旗娃急喘快語,“大號的蒼蠅虎!”
手電筒的光束被我甩出,身后的黑暗,立即被照亮一片。但矮樹草影之中,并沒見到那怪物追來。唯有被我們的身體帶動的、在搖晃點頭的樹葉蕨草。
“蒼蠅虎?”鄧鴻超對著撕破黑暗的光束,疑惑不解,“什么大號蒼蠅虎?”
黃班長手里的電筒,也隨著我的方向射來,擴大了照明的范圍。可是,那草樹間真見不著那吊詭的身影。胸口猛喘,我轉身抬起手電筒,照向篝火堆后面的巖壁——我們還是太過于天真了,竟妄想借著這塊崔巍的巖壁,獲取一個穩定的后方。
事實證明,奇詭之下無縱深,天坑之內無后方!
光束轉向巖壁,又是一個長橢的光圈,印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巖上。這片石崖,并沒有水漬滲出,黃白的光,照耀出了灰白的巖。黃班長又跟著我的方向,將手電筒射向巖壁。兩束手電光如防空的探照燈,在暗黑的天坑里,左右移擺。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林夜詭口
巖壁的黑垢綠漬中,偶爾會有團團綠樹生出。有好幾次,我都將那巖壁上的樹影,誤認成了蜘蛛巨怪。但最后的檢查結果是,火堆背后這一片巖壁,并無蜘蛛巨怪的存在。這并不能讓我安心,移動著手電筒,我將那長橢的光圈向巖壁的左側移去。
那些蜘蛛巨怪,或許會順著巖壁,朝我們爬過來。
旗娃沒有回答鄧鴻超的問話,四個人都將注意力集中進了掃描著黑暗的光束之中。可是,這李科長所謂的“進口手電筒”,雖然射得比普通的鐵皮電筒遠,但畢竟不是望遠鏡。很快,順掃著巖壁而動的光圈,就窮盡了光力,光束在黑暗中散散的一片,再碰不到任何物體。
好的是,一路細掃過去,沒看到一樣。但這并不代表那蜘蛛巨怪就此罷休了。巖壁很大,光圈掃描的范圍有限,無異于片瓦遮屋,根本不能將巖壁全全照亮。丟下手電筒,我甩了甩砍刀上殘留著的惡心粘液,然后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大伙別出聲。
旗娃往火堆里扔了幾坨柴,為火堆添置持續力。再怎么說,身后有火堆,周圍有雄黃,蜘蛛巨怪要是真來了,老子就扔過去一團火,將它那遍布全身的絨毛統統燒焦再說。新柴添入,在火焰的吞噬下,柴火發出幾聲微弱的爆響,噼噼啪啪,焰火竄高了半寸。
而那時刻不停的蟲鳴蛙叫,仍還是此起彼伏,剛才那驚悚一出,并未驚攪到它們的興致。各種叫聲混合而起,這個天坑,就像一個大喇叭:
“蛐蛐蛐”
“吱吱吱”
“嗝嗝嗝”
就這樣過了兩三分鐘,四個人忐忑的圍守在火堆旁,冷汗與熱汗并夾而出。兩束手電光一刻停不下,不斷的探掃黑暗。但是,蟲鳴之中,并無其他異物向咱們靠近。蜘蛛巨怪并沒有追趕過來,地面上,巖壁上,都無它們的影子,難不成,這蜘蛛還有思考能力,見到了同類被砍成兩截的慘狀,便知難而退了?
這樣一想,心里倒是更為滲恐。你說,那玩意兒如果會思考,會做數學題,豈不是更難對付?
“沒跟過來?”見無異樣,旗娃小聲的問了一句。滿頭的汗水,將他那頭發濕成了一片。
我沒表態,只是轉回身,又往那火堆里又添了幾根柴。柴火燒得比預計得要快,而這漫漫長夜里,沒有火源是萬萬不可以的。那些蜘蛛巨怪,也許就是懼怕這熊熊的火光,才沒追過來。這意味著,柴火一旦用盡,咱們就丟失了“護身符”——還得出去找柴。
“你們碰見了什么?”黃班長還不停的環掃著地面與巖壁,“老虎?”
我搖搖頭,坐了下來。看這架勢,蜘蛛巨怪不是潛伏著來,就是放棄了進攻。
“蜘蛛,”我回憶著那巨怪的樣貌,回答說,“跟人一樣大的蜘蛛。”
黃班長僵住手電筒,低頭對我眨著眼皮。他有些不相信:“跟人一樣大?”
“蜘蛛?”鄧鴻超靠得更近些。
“那還有假,”旗娃將濕嗒的頭發往后一抹,替我回答著,“就他媽跟輛摩托車似的!”
“嗯。”我附和著旗娃的回答。
黃班長和鄧鴻超,則閉緊了嘴巴,不再問話。鄧鴻超見到旗娃抹頭的動作,也梳弄了一下自己的凌亂中分頭。
一方面,他們似乎不太相信,另一方面,他們一定在構想,那摩托車一般的大的蜘蛛,該是哪種模樣。
這是人之常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那八角毛蜘蛛,能長那么大的個頭。而現在,那些吊詭巨怪們,生性忽然害羞起來,不愿意再次露面,我和旗娃的說辭,自然沒有佐證。就連我自己也開始懷疑,方才那離譜的絨毛長腳,是否真實發生過。
當然,是產生了幻覺最好,它們就這樣害羞下去也最好——我可不想再與它們打上照面。
見無異樣,我便關掉了手電筒。手電筒跟篝火一樣,是要耗費“燃料”的。雖然出發時每人配發了兩支,加上劉思革留下來的,以及備用電池,也挺夠用。但火堆的燃料還可以補充,而這玩意兒,跟肚兜里的子彈是一樣,亮一秒就少一秒。人在荒郊野嶺,可拿不到補充。
如果手電筒不亮了,人又在黑夜,可就是寸步難行。畢竟,什么時候可以逃出這里,還是個未知數呢。
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補充柴火。之前我還擔心火燒得太旺,會暴露目標、會引來不善之者。但出去一趟后我明白過來,在這篝火堆外,在這雄黃圈外,恰是有無數的不善之者,礙怕這團火焰。它們正在夜色的掩蓋下,對我們虎視眈眈。
所以,我巴不得這篝火能燃到兩三米高,熱浪也可以把周圍的樹葉蒸個焦黃,將周圍的生命一切燒盡。火堆越旺,心便越穩。
“這點柴火,可能有點不夠。”我搖著頭,對黃班長說。
看看表,距離落日下山、天色黑盡,才兩小時不到。柴火的數量,是憑借著過往的經驗來撿拾的。而事實證明,過往的經驗,不適合這詭秘的天坑。我對著那堆柴火估算著,如果要維持現在的火勢,頂多還能撐上一個小時左右。
黃班長一下便就領會了我的意思,他重新打開了手電筒,說道:“這次我和你去。”
王軍英一走,黃班長便下意識將我認成了“副班長”的角色。事實上,我僅僅是想表達“柴火不夠”這個問題而已,至于說什么時候去添,何時添,我根本沒想過。自然也沒有“毛遂自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