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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我前幾日便聽聞你又病了,本想來看看你,但是老太太吩咐我主持壽宴的事兒,一下子給絆住了腳,這才這會兒才能過來,今日來,一是看看你身體如何,二也是給你道喜了,趕明,那孩子便要回來了,聽老太太說,是個老實孝順的孩子,日后,可有你享福的時候呢。”
劉氏原本就沒存什么好心,所以說的話,也是句句都刺著秦氏的心,秦氏只是沉著臉聽著,卻也一句話都不說,她此時說的多了,別人也會當她心虛,她又何必多說呢。
“多謝你來看我,我不過是偶感風寒罷了,并沒有什么大事。”秦氏只冷冷的回了這么一句。
劉氏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不知多快意,她也能有今日,只是這還不夠,只要想起當年她那個可憐的孩子,劉氏便恨得心頭滴血!
“唉,在我們這樣的人家,風寒也是大事,大嫂可不能輕忽了,前幾日我咳嗽了幾聲,老太太還問起我呢,要不然,我改日讓我丫頭送幾個老太太給我玉容丹,這個我吃著倒是很好。”
劉氏這番話可就是活生生的打臉了,她咳了幾聲老太太便送藥關心,秦氏病了幾日了,老太太卻連一句關心也無。
秦氏咬了咬牙,心中暗恨,她雖然厭惡老太太如此待她,但是她如今事事都靠著老太太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如今老太太冷了她,她又是個什么都沒有的寡婦,在徐家更是難以立足,所以目前對秦氏來說,老太太對她的態度,只怕比這個即將到來的私生子更加重要。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我這病,眼看也快好了。”秦氏笑的有些不自然。
劉氏終于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對于秦氏,她甚至恨不得她死,這點刺激和羞辱,也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那就好,好了就好,今日原本是想看你,沒想到卻擾的你不能休息,那我們就先走了,明日可是大日子,大嫂可一定要過來啊。”劉氏走之前,還不忘刺一刺秦氏的心。
秦氏臉色又是一白,看起來像是見了鬼一樣,但是也虧她能忍得住,只低聲道:“這是自然。”
劉氏心滿意足的和陳懿寧離開了,卻留下了滿臉陰沉的秦氏。
月白替秦氏送走了劉氏和陳懿寧,剛一回來,便看見秦氏喘著氣坐在一旁,茶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月白心中一突,急忙上前:“太太,您……”
秦氏咬著牙,眼底隱隱滲出紅血絲。
“真是欺人太甚!”
月白嘆了口氣,急忙勸道:“太太,二太太說話自來那樣,您萬萬不可當真,若是真的氣壞了身體,豈不是讓別人得意。”
秦氏的手氣得直抖,根本就壓不住心底的怒火。
“劉氏那個蠢物,我自然不會理會,只是那老婆子竟然如此絕情,著實過分!”秦氏此時恨的最深的,其實還是要數老太太,之前老太太將她捧得如何的高,如今她就摔得有多慘。
月白聽她這般說,便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畢竟老太太在這個家中,有著天然的權威。
“太太,如今多說無益,您還是想想我們日后該如何吧。”月白十分擔憂,這位即將到來的少爺,日后必然會是整個大房的繼承者,她們這些在秦氏羽翼下生存的人,又當何去何從,月白也沒有底。
誰知秦氏卻只是冷笑了一聲:“你怕什么,他再如何,也要叫我一聲母親,難道他還敢對付我不成?”
月白聽了這話,心中終于緩和了一些,秦氏到底是嫡母,便是一個孝字,也可以壓的死人。
“若是如此,那便好了。”月白感嘆道。
但是秦氏卻緊緊握著拳,她剛剛的話,也不過是常理罷了,但是她的心中也是不無擔憂的,那個小子出身如此低賤,若是真的混不吝,她又當如何,更何況,他若是來了,那大房的這些東西,便都屬于他了,自己費盡心機才掌握在手中的東西,卻一夕之間被人奪走,這樣的感受,自然也是不好受。
月白不再多言,喊了外面的丫頭進來收拾地上的殘渣,而她自己,則是攙扶著秦氏進了里間躺下,剛剛秦氏那樣,也不過是在強撐罷了,她這次的風寒來的兇,再加上怒極攻心,如今越發嚴重了,她剛剛為了在劉氏面前不落下風,這才強撐著起來,如今卻是再也支撐不住了。
秦氏躺在床上,重重的喘著粗氣,手下卻依舊指揮著月白。
“你去將我那件紫色的長襟褙子取出來,明日我要穿。”
月白抿了抿唇,那件褙子是當年宮里賞下來的云錦做的,整個徐家只怕也沒幾件,當年還是老太太可憐秦氏青年守寡,這才給了她,秦氏這么多年除了去老成王府上拜壽,從未穿過,今日卻將那個拿出來,看起來是真的要給那個孩子一個下馬威。
月白不敢多言,急忙應了,心中卻沒有了之前的篤定,若是秦氏也這般擔憂,只怕這一關真的不是這般好過。
第45章 做壽
秦氏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小的舉動,竟然給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這樣大的心里變換,她現在一心只想著那個即將到來的私生子,滿心都是如何將他降服。
老太太的壽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未亮,陳懿寧便被白芷喊了起來,今日是大日子,她必然需要好好準備。
等陳懿寧到花廳的時候,劉氏已經到了,正在廳中集結奴仆訓話,今日是好日子,所以徐家的丫鬟仆婦們都換上了鮮亮的衣裳,有序的站在花廳里,十分得體。
陳懿寧目不斜視,走了進去,劉氏看她來了,對她笑著點了點頭,陳懿寧坐到了劉氏身邊,這才朝著下面看去。
劉氏的訓話也都是一些老生常談,但是在場之人卻沒人敢小覷這番話,若是平時也就罷了,若是在這樣的大場合失了規矩,丟了面子,只怕下場真的不會很好。
劉氏訓話只一炷香的功夫,說完之后,這才笑著轉向陳懿寧,道:“三弟妹,你若是有什么訓導,如今也可以說說。”
陳懿寧卻只是抿著唇笑了笑:“說什么訓導不訓導,二嫂說的已經很好了,我能說的也只有一點,今日是個大日子,萬萬不可失了規矩。”
劉氏笑著點了點頭:“弟妹說的甚是,咱們徐家是書香世家,今日又是老太太的好日子,規矩自然是第一位的。”
底下人也在這個時候適時的表了表決心,劉氏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發下了對牌,一一吩咐了差事。
劉氏吩咐差事自來爽利,沒一會兒,一花廳的人便都走了個干凈,最后只剩下幾個看起來老成的婆子,劉氏這才道:“今日雖然是老太太的壽辰,但是想來來的小姐們也不少,咱們院子里水池多,又有一個大湖,小姐們若是再游玩時有什么不適只怕會惹出些事情,你們幾個便領著幾個會浮水的壯實婆子仆婦,在湖邊看著些,以免鬧出些丑事出來。”
陳懿寧對于劉氏的說辭略略有些驚訝,不過想著劉氏那兒的幾個兒子,便又釋懷了,徐家這樣的人家,在整個帝都來說,也算是高門大戶了,徐澤翰好歹也是進士出身,再加上徐則昱這個權勢逼人的弟弟,自然有不少人打著徐家幾位少爺的主意,這些齷齪手段只怕也是有的,劉氏這副樣子,只怕也是怕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那幾個婆子神態尋常,俱都領了命退了下去,看起來這個在徐家也已是尋常了。
安排好了這些事情,外面的天眼看已經有了微光,劉氏笑著對一旁的陳懿寧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媛姐兒和清哥兒你也需好生交代一番,今日人多事雜,難免會出差錯,清哥兒還小,最好不要摻合,媛姐兒倒是大些,也該幫著招呼一下姑娘小姐們。”
“您放心吧,我會交代妥當的。”劉氏的這話倒是金玉良言,陳懿寧自然應了。
不過說到這兒,陳懿寧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略微沉吟了片刻,這才道:“那妘姐兒呢?她今日可要出來?”
說起徐妘,劉氏的臉色有些沉重,最后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妘姐兒只怕是支撐不住這些應酬,今日只能給老太太拜個壽了。”
陳懿寧心中忍不住感嘆,徐妘這命運倒也是讓人心疼,小小年紀便這般虛弱,不過她倒是知道一個人,或許能治好徐妘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