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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說里的完美男主角,不是有著單一身份的某個張;而是有著多重身份的****·****,需要兼顧現實世界里的很多東西。
他的吻可以發生得很隨便,他的觸碰也可以無關感情;他的挑逗出于好玩,他的抽身離去出于省事。這些,對他來說都很平常。
在小說文字未曾涉及到的時空里,他做著無數她未曾想象過的事情。
……是這樣么?他是想告訴她這些么?
邊忱低下頭,咽了咽口水,眼里涌上晶瑩瑩的東西。
他完全可以不給她任何回應。他在文字里鮮活的同時也存在于真實世界的某個地方——這樣,就已經給了她很多了——這才是初衷,這才是張飲修與“天才”讀者們建立的默認準則。
可是后來,在邊忱身上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一切欲念的產生都在不知不覺間,邊忱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錯了,還是見面時的氛圍錯了。
總之一切都錯得很離譜,錯到她開始對他有了世俗的渴望。
但是,事已至此……
對啊,事已至此。
2
張剛走進浴室不久,門鈴就開始響。
他沒聽見,任水流順著頭發流下來,繞過眼角眉梢。
裹了浴袍,把寬大的袖子褪到臂彎,站在盥洗室的洗手臺前,旋開熱水開關不久,把雙手放在水流下。
溫度一般,但他的掌心變得微紅。
打網球是一個錯誤的做法。他想。
沖完涼后,還是覺得雙手各種不舒服,就像以前逞強坐在鋼琴前彈了半天的感覺,所有關節都飄搖欲墜。
靠,或許他應該采取陳妝的建議,隨身帶一個暖手爐?中國古代用的那種,袖爐什么的?
張一邊想象著那滑稽的畫面,一邊調低了熱水的溫度。
門鈴聲就是在這樣的時刻傳到他耳中,但他不知道這已經是它第五遍響起了。
會是誰?
用不著半分鐘,他就排除掉了所有可能,只剩下一個人。
關了洗手臺的熱水開關,張看向鏡子,輕輕舔唇,她雙唇的氣味早已消散。
一個愉快的環境下,不怎么愉快的相遇。
他甚至想剖白性地告訴她一些潛在規則,但她清澈的眼睛刺痛了他的言語。
我們的生活,它這樣現實。
而張偏偏不是一個理想主義或者浪漫主義的人,他藐視一切主義,只信奉自己的主義。
那么,這樣的情況下,他應該做些什么?他能夠做些什么?既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到不傷害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能干凈利落地抽身離開?
走出盥洗室,張沒看貓眼,直接打開門。
門外無人。
他抿了抿唇。
暈黃的懸燈光亮灑在地面上,他的視線也落到地上,那里放著一袋牛奶和一只五棱角透明玻璃杯。
張看向長廊兩側,兩側都沒多余的人,只有兩位服務員推著車走過。
他彎腰拿起地上的東西,看見牛奶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木紋底色的——他在小說中透露過的自己常用的一種。
便利貼上的字體不太娟秀,帶了點豪氣,端端正正地寫著:
「你總是這樣么?試圖通過一些玄乎的和自傷的話語來推開別人?」
張挑了下眉,關上門。
洗凈五角玻璃杯,剪開牛奶袋,倒進杯子里,放在微波爐里加熱。
他裹著浴袍靠在吧臺邊沿,雙手交叉在身前,靜靜注視著微波爐上的顯示器,唇邊突然蔓延出淺淡的笑意。
他似乎很容易對那些從細微之處滲進來的感情產生好感,最好還帶著天真的孩子氣。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軟肋之一。
熟悉張的人都知道他很喜歡純粹的小孩子心性。可是沒有多少人能準確定義什么才是純粹的小孩子心性。只有他自己知道。
微波爐發出“叮”的提示聲,張從里面端出牛奶。溫度有點高,被他放在吧臺上冷卻了十幾秒。
然后把玻璃杯捧在手里,貼合著掌心,輕輕轉。
夜已經深了,kimberly酒店的高層落地窗前,他捧著熱牛奶緩緩踱步,像懷著心事的狡猾狐貍,像終于被毒蛇咬了一口的小王子。
小王子最終會死去的——大人們都知道這件事。
可麥田里的孩子得知的真相是——只要仰望星空,小王子就會出現。
牛奶涼了,他的雙手舒服多了。
他捉住了一個從麥田里跑出來的小孩。他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