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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突然想要簽合同？”

“嗯…我沒有安全感，就是害怕…你簽這里…你突然又把我趕走了。”

江亦奇簽字的筆一頓，皺眉看他：“‘又’？”

“就上次啊，都說了我可以照顧你，但是，”江好捏了捏耳朵，“忽然又要送我出國。”

“答應過你，不會讓你走。”

江亦奇簽好字，將能把江好留在江家打十輩子工的合同都還給他。

江好趴在沙發上，邊簽字，邊搖頭。

“你上次說的是，不會送我出國，又沒說不會把我趕出家門。我不放心。”

身后傳來聲輕笑。

“那現在簽了合同，放心了嗎？”

江好連連點頭，抱著保證自己下半輩子住豪宅的合同就往樓上房間跑。

跑到一半想到什么，他停下腳步，轉身撐在黑色欄桿上，看著客廳里的人。

“江亦奇你也放心，就算簽了合同，我也會繼續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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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在西邊燒，余燼染在莊園西邊的湖水里，小船蕩過，漣漪將其劃破。

妹妹坐在船尾，鼻尖依依不舍地離開睡蓮，趴了下來，耳朵抬了抬，聽著船頭的對話。

“白天和喬燃玩得開心嗎？”

江好躺在船頭，偏頭看向坐在身旁的江亦奇，眨眼思考該怎么編。

“不許騙我。”江亦奇緩緩道。

江好抿了抿唇，搖頭。

淺棕長發從精致的碎骨上慢慢滑落，露出光潔的一片白。

江亦奇別開眼，問他發生了什么事。

江好說了，但沒提哭的原因。

“江亦奇，我以前真的是這樣嗎？仗勢欺人，所以，所有人才不喜歡我。”

“當然不是，好好不是這樣的人。”

江好玩手指的動作頓住。

他撐在木板上，支起上半身，湊到江亦奇面前：“這是你第一次叫我誒？”

挨得有點近，江亦奇身上淡淡木質調男士香水味，混著睡蓮若有似無的清香，涌入鼻腔。

“江亦奇，你這樣子，有禮貌多了。”

清澈瀲滟的雙眼映著偏頭回避的人。

江亦奇換氣一瞬，重新看回來。

暖色夕陽已經沒入大海，只剩下靜謐深藍暈染在江好臉上。五官沒有一處不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睫毛長密，眼尾微微上挑，眨眼時輕而易舉就能勾動落在他臉上的所有光。

江好不解地看著又一次扭過頭的江亦奇。

“江亦奇，你是不是害羞了？”江好坐起來，靠向江亦奇臉旁，“沒關系，我會經常夸你的，你也多夸夸我。”

江亦奇的喉結滾了滾，隨即輕笑出聲：

“嗯，你不是這樣的人，從來沒有過所謂的仗勢欺人。在商場所謂的‘鬧事’，也只有那次碰見偷拍狂，你把人打了，送進警局。”

江好蹙眉：“那喬燃為什么要那樣子說？難道，是我在學校的時候？”

“更沒有，你不喜歡我插手你的人際關系。”江亦奇頓了頓，“全憑你自己的巴掌，從來不叫保鏢和保安。”

怪不得…江好心里想著，那次扇孔陽熙那么順手。

江好剛躺回去，還沒等他換到舒服的姿勢，江亦奇又問他：“為什么哭？”

江好抿緊嘴，不答。

“就算是懷疑自己曾經是「壞人」，你也不會哭，只會去彌補、去改變。所以，為什么哭？”

江好翻了個身，將月光和江亦奇都丟到后邊，身下木船搖了搖，晃得他頭暈。

他不說，是他才答應了江亦奇，不會小心眼。

不就是明天是自己生日，江亦奇沒有像以前一樣給自己慶生，連句“生日快樂”都沒有；打了通電話，沒說兩句話，就跟親表弟聊了好久好久，中午還約了吃飯嗎？

很正常啊，他現在又不是江亦奇的弟弟，更不能當小心眼。

“想你想得。”江好胡謅一句。

他順手將吹到臉上的頭發捋至耳后。等了半晌身后沒動靜，回頭一看，江亦奇正靜靜看著他。

沉沉黑眸，竭力扼制眼底的翻涌。

風吹來。

立在睡蓮上紅色蜻蜓悄然飛走。

“嗯。”江亦奇說，“不早了，回去吧。”

江好一怔，不曉得為什么江亦奇突然又變回了從前冷淡的模樣。

只要他說了什么，就會下「逐客令」，可是，他到底說了什么？

下船時，有些晃。

江好下意識抬手想扶，岸邊的江亦奇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臂，將他穩穩扶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