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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言倒真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畢竟安排到他時,團隊都已經成形了。他微微一愣,然后問:“那文導呢,他知道嗎?”
“他知道,而且這也不算什么打擊?!崩罨彰髋e起杯子,“該吃吃,該喝喝,有啥別往心里擱。要是文導這么在意一時的拉踩,他早就該被那些蹭熱度的氣死了?!?
徐浩言聞言笑了一下,跟著舉起了功能飲料的罐子。
“我和徐編你說這些,一是解釋為什么那位導師對你有所針對;二是因為,徐編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里?!崩罨彰黝D了一下,換了一個主語,“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失去信心?!?
“失去信心倒不至于……”徐浩言低頭喝了一口功能飲料,“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批評了,至少這次不用我打回去重寫不是?”
李徽明一時啞然,他本來是想勸慰一下受傷的徐浩言的,卻沒想到徐浩言比他想得要豁達一些。不過很快他又意識到,這或許并不是豁達,而是純粹的“習慣了”。
習慣了要打回去重寫的劇本、習慣了充滿惡意的批評、習慣了沒有評判標準的評價——恰恰好,影視劇是最沒有評判標準的東西之一,再精妙的劇本都有無法打動的人,再粗糙的劇本也有其受眾,夾在其中又沒有話語權的徐浩言也吃夠了苦頭。
“徐編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崩罨彰鞲砂桶偷卣f。
恰好在此時,服務員將兩盤菜端了上來,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就覺得面前的菜不香了。
“不這樣想能怎么想呢?”等服務員離遠了,徐浩言也嘆了口氣,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其實這和吃不吃飯一樣,想太多,最后難受的還是自己。”他看向李徽明,“你說對吧?”
李徽明微微怔住,然后“嗯”了一聲。
他也不是沒有被人搶過角色,難受了一晚上沒睡著之后,最后的結果是他第二天精神不振,而搶了他角色的人直到電視劇播完都沒有什么報應,難受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我倒霉慣了,如果不這么想,早晚得把自己氣進醫院。”徐浩言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拌在飯上,“不過……很謝謝你來開導我?!?
李徽明觀察了一下徐浩言的表情,確認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轉換了一個話題:“新的劇本,你有什么想法了嗎?”
“老實說……沒有?!毙旌蒲园抢艘豢陲垼皞鹘y的鬼怪故事大多依托于《聊齋》和《閱微草堂筆記》,聊齋里經典的幾個故事已經拍得都快爛了,珠玉在前,做什么都有點東施效顰的感覺。現代一點的鬼怪故事呢,又和民俗之類的扯上了關系,我對民俗一竅不通,這個方向也不行?!?
“陸總給你的劇本里面沒有恐怖片?”李徽明有些好奇。
“陸總就沒打算往恐怖片那個方向上發展過。”徐浩言把自己的手機翻出來,點開一個命名為“懸疑恐怖”的文件夾,只有3個劇本躺在里面,兩個看名字就和《聶小倩》有關,另一個則直接命名為《席方平》。
李徽明跟徐浩言要了兩篇聶小倩的劇本看,確實沒什么出彩之處,指著剩下的《席方平》問:“這篇為什么不能用?應該也是《聊齋》里的篇目吧?”
“內容上確實也恐怖,但是是那種,把酷刑展示出來的恐怖,別說文導那邊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太想看見這種。”徐浩言往上指了指,“畢竟也是個備受關注的項目,恐怖的度也要把握好,你也不想拍完審片的時候被告知只能全部剪掉吧?”
李徽明想了想,倒也是這么個道理,他又問:“那你是想原創一個怪談故事,還是照著原本的‘怪談’重寫一份?”
“我剛才是在想,寫一個楊貴妃還魂回來找唐玄宗復仇的故事,也算是鬼故事的一種吧?!毙旌蒲試@了口氣,“就是這樣的話,故事的主角不可避免地會從小陸總轉向余程璐,我也不敢打包票,陸總會同意?!?
“你應該也能猜到,陸總完全不會同意吧?!崩罨彰髦赋鏊南敕?。
徐浩言苦笑一下:“對啊,所以說什么怪談,再怪的怪談也沒有‘yesorno’里面的‘or’怪吧?”
“都說打工人怨氣比鬼重,”李徽明用筷子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徐編,實體化了啊。”
徐浩言把試圖轉過去的脖子又擰了回來:“我剛才好像有點想法了……”
“真巧,”李徽明點點頭,“我也是。”
半個小時后,徐浩言把構思的主題“鬼怪試圖嚇壞一個社畜,卻被社畜當成了正常事件”發進群里后,第一個回復的是文鶴盛:“社畜是什么意思?”
徐浩言發了一個尷尬的表情,然后解釋了一下“社畜就是公司的牛馬”之后,文鶴盛很難得地回復了一個“嗯”字,然后很直接地回復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