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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聲音平靜溫柔,臉色卻莫名有些蒼白,舉著核桃酥的手指有些發抖。唇角是笑著的,眼睛里卻含著些寂寥,小心翼翼的輕聲說道:“……甜吧,很好吃的。”
朗月現點了點頭,就著他的手咬下了半塊核桃酥,溫熱的呼吸掃過虎口,激得程澈后頸發麻。程澈把手收回來后,自然而然的將剩下的半塊放進了自己嘴里。
在學校的時候,但凡朗月現有任何吃不完,不愛吃的,都是程澈幫他解決的。二人甚至完全沒覺得這在外人看起來頗有些曖昧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唐老板坐在主位,挑著眉,瞧著程澈將剩下半塊酥餅含進嘴里,年輕人耳尖都透著紅。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腕間的舍利珠串撞出悶響,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
半響后他理了理袖口,撐著膝蓋準備起身:“我去換壺新茶,正好嘗嘗你爸帶的那個茶餅。”
朗月現直接站起來,輕輕按住了唐老板的肩膀:“我來,老茶餅需要提前煮一下,我去準備。”
唐老師笑得瞇起眼睛,點頭稱好,朗月現便拿起大衣起身走了出去。推開雕花門時,寒風卷動著吹動大衣下擺翻飛的暗紋,程澈深深地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后的背影,核桃酥的甜味在喉間滾動著泛起酸澀,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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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是之前的老四合院改建的,青磚灰瓦間還留著舊時的雕花門廊,穿過茶香裊裊的前廳繞到后院,豁然開朗的庭院里鋪著青石板。朗月現走出房間時,檐角還有未化的冰凌正在往下滴水,他并沒有立刻去茶室,而是停在了院子深處。
程澈踩著院內的青磚追出來,轉過后門外的回廊,差點被腳下的枯藤絆住。冬日暖陽爭相透過四合院交錯的房梁,在庭院里切出明暗相間的光柵。
朗月現就站在那片最亮的光斑里,大簇大簇的正開得放肆白色繡球花墜下來,倒襯得他欣長挺拔的身影清秀的像株覆著新雪的青竹。
他單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拂過層層疊疊的花球,雪白花瓣便簌簌落在他黑色的衣領上。他漫不經心的瞇著眼眸,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打在他垂下的長睫上,連嘴角呼出的白霧都透著股慵懶勁兒。
在疏朗的光線下,隱匿在白繡球花叢中的側顏俊美矜貴地像是沐浴著陽光的神明。
驚為天人。程澈不知道是被陽光還是被眼前這人晃得瞇起眼睛,在這充滿冬日里溫暖陽光,明亮的讓人挪不開目光的一幕中,卻只想把這道身影揉碎了藏在眼底。
藏起來,這個念頭像是滿園花枝上的倒刺瞬間刺進他的血肉里。
好想藏起來,誰也不要看見。
那些窺探的視線,那些像蛛絲一樣粘在他身上貪婪的目光,那些礙眼的東西,他恨不得全擋在自己身后。
這樣矜貴的人,那些垃圾怎么配覬覦他。他拼命的工作,想要向上攀爬,甚至企圖跨越階級鴻溝,只盼著能有資格去替朗月現擋掉那些他不喜歡的目光。
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朗月現微微偏頭,被陽光照的近乎透明的耳廓泛著淺紅。那人被花團襯得多出幾分溫柔美好的眉眼轉了過來,眼神中并沒有一點意外,反倒是站在這就是在等待著他的出現一樣。
朗月現似乎輕笑了一聲,呼出的白霧模糊了嘴角的弧度:“怎么不穿個外套,冷嗎?”
程澈完全被迷住了,他險些被自己劇烈的心跳震得耳鳴,哪里還知道冷不冷。看見朗月現沖著自己笑,渾身血液都跟著燒起來。
程澈著了魔般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目光不曾從朗月現身上移開片刻。就這么望著他,能遠遠地注視他的身影,程澈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漫開酸脹的甜。
朗月現站在原地任由他靠近,看著他輕輕握住自己的手,把一串各色的寶石珠子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兩人腕骨蹭在一起,帶起細微的癢,陽光突然晃進來,那些各色的石頭在兩人交疊的手掌間閃成一片星河。
朗月現饒有興致的將手腕舉起來,放在陽光下去看那串顏色各異的寶石手串。晶瑩剔透的閃著明亮的光,彩色光斑在他鼻梁上晃動著:“這是從哪弄的?”
七彩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的斑斕光暈,卻完全比不上那人抬眼時眸中流轉的光芒。程澈無意識蜷縮起手指,他聽見自己聲音發啞:“托陸哥幫我找的原石,我自己打磨的,喜歡嗎?”
他打磨寶石時,把那些棱角分明的礦石,私心一點點磨成能妥帖嵌進掌心的形狀,就好像即將要收到這份禮物的那個人,也能被他這樣深深藏進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