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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吃得消嗎?你臉色不大好。”馮令達看著徐知宜面罩內蒼白得近乎發青的臉色。
“扛得住!”徐知宜渾不在意地淡笑,然后咬了咬下唇,干燥發灰的嘴唇被牙齒一壓,松開后,涌出一點血色。
徐知宜在實驗室里一直呆到第三天下午。她沒有吃飯、沒有喝一口水、甚至連廁所都不能上。
實驗室里的負壓環境,令人如置身海拔三千米的高度,穿上厚重的防護服連走路都特別容易氣喘,密不透風的防護服令她身上出了一身又一身虛汗,頭罩里一股餿味。
她有點想吐,尿意已經憋到了極限、腦子一陣陣眩暈,好像被塞進了一大堆發霉的棉絮,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胸口悶地像壓了一座大山,過度口渴脫水令她焦躁。她終于在實驗的間歇,走到緩沖區,脫去防護服、消毒、沐浴、消毒……才能到休息區釋放快要爆炸的膀胱,又一氣喝光整瓶礦泉水,一晃動,胃里的水就咣當作響。
出了實驗大樓,冰冷的空氣便將她整個人吹得哆嗦起來。她深深吸了口氣,讓新鮮的空氣充盈在肺里三個周圈才舍不得地吐出來,再吸。她累極了,雙腿發軟,只得走到小花園靜靜吸一支煙,她抬起頭——
無云的晴空被凍得碧藍剔透,好似隨手扔個石頭上去,就能擊碎出一片蛛絲般美麗的冰裂紋。
她瞇著眼,努力讓在暗處呆久了的雙眼,重新適應人間的光線,抑制住一陣陣的眩暈,她強迫自己去食堂飽餐了一頓,直吃到反胃才停止。
第51章 致命病毒與緋聞戀人(3)
進宿舍樓時,胖阿姨一眼掃到她,驚訝地喊道:“徐教授,你生病啦?臉色怎么像鬼一樣青?”
徐知宜虛弱地笑了笑,喘著粗氣,拖著發軟的腿哆嗦著飄上了5樓。
一進門,她便脫衣直撲床前。撲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下來。床上全攤著沈肆從行李箱里騰出來的衣服、睡衣、帽子、鞋子、手套、杯子、速度球、剃須刀、吹風機、護膚品、甚至60支埃及棉的床單被套等各色雜物。
這些奢侈的私人物品,小山一樣占據著她的地盤,像那個男人一樣囂張霸道。她忍不住扶額悶笑,她以前也被他騙了。
原來他的所有囂張跋扈、對外物的依戀,都來源于童年深深的不安全感。
她心內某處忽然變得柔軟,看起來明亮灼烈的男人,內心卻困陷過往的陰霾。
她沒讓那虛妄的情緒困擾自己,直接將那堆東西推到床下,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拿出ipod放音樂,將臉埋進枕頭,卻意外在枕頭上、被子間聞到了沈肆身上淡淡香水與須后水混雜的味道,帶著點男人特有的氣息分子。
要不要連味道都這么有侵略性?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讓他趕緊把這堆雜物帶走。
昏天黑地睡幾個小時后,徐知宜醒了。
短暫的睡眠令她的腦子清醒一些,太陽穴不再突突直跳。
她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上面有好幾個沈肆的未接來電。
她信手撥過去。
對方很快接通,背景音嘈雜,一個尖銳的女聲在那頭慷慨陳詞,隱隱能聽清幾句。
“我在開會。”沈肆刻意壓低了聲音,那聲音便比平日更渾厚沙啞一些,軟軟的,情緒有點捉摸不透。
“找我有事?”徐知宜懶洋洋問,帶著點剛睡醒的含混不清的鼻音。
“病毒怎么樣了?”
“母雞孵蛋也沒這么快吧?”徐知宜對著空中翻了個無奈的白眼:“等著。”
“好!”電話嘟一聲斷了。
她怔怔聽了一會兒電話里嘟嘟嘟的忙音,有些悵然。
怎么就掛了呢?真現實!
她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結結實實上了個廁所,翻了一包成人紙尿褲,想到膀胱爆炸似的痛苦,毫不猶豫地穿上。咖啡利尿,是在實驗閉關的大忌。她又忙燒了壺開水,把她請同事從國外寄的modafinil倒了兩粒服下。一粒藥可以令她不用睡眠,持續亢奮40個小時。她吃了兩粒,至少精神奕奕整整三天。想了想,她又倒了一堆維他命丸和蛋□□服下。
不敢再吃任何東西,也不敢再多喝一口水,她直接返回了實驗室。
這是她拿到林怡明血清的第六天。幾乎整整七天她都在實驗室里度過。除去中間出來吃了兩頓飯、喝了幾杯水,上過兩次廁所,徐知宜的時間全耗在在實驗室里了。加起來的睡眠時間不超過24小時,她整個人面色白得發青,連嘴唇都是灰的,劉海被虛汗濕了貼在額角,仿佛下一刻就要透支倒地。
馮令達正在極力勸說,讓她馬上回宿舍睡一覺,重新補充能量再戰。她卻固執地要等10個小時后的最后結果。忽然,朱凌到細胞間外面找她,遞給她一張紙,紙上寫著:警察在門口找你。
徐知宜愣了一下。極端疲倦的大腦神經,正處于混沌遲緩狀態。一時她竟然沒看明白那張紙條的意思。透過面罩,她發出含混的疑問:“朱教授,你確定警察找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