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和周雯單獨談。”沈肆打斷了小古的堅持,目送他離開。
周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偌大的舊倉庫里,很快就走得只剩下他們倆。停了冷氣,倉庫里很快就寒氣逼人。
大概走得匆忙,工作人員沒有將窗戶關嚴實,一陣陣風嗚嗚咽咽從縫隙里擠進來,象悲涼的洞簫,吹得汗毛倒立。
冬天的夜,天寒欲雪,針鼻大的孔里透出的風,都能凍死牛。攤了一地的報紙,被細細的風撩撥著,偶爾輕輕翻動,更顯寂靜。
但周雯的情緒卻一直很高,今天一早,她就接到周導演親自打來的電話,表示投資人執意要換掉秦煥,讓沈肆當主角,讓沈肆明天一早去試鏡。
她告訴沈肆這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時,沈肆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一點情緒也沒有地反問她:“你知道今天,秦煥差點想要自殺嗎?”
繞是心已如銅墻鐵壁,周雯還是被這句話震驚住了。
“是你干的對嗎?”空蕩蕩的倉庫中,沈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在審問我?”不自由自主,周雯的背脊挺起來,擺出一副迎接攻擊的姿態。
沈肆搖搖頭,目光平靜:“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樣?”束腰的緊身內衣,勒得她喘不過氣,憋得她直想要掉眼淚。
她負氣看向身邊如同打量陌生人一般的男人,描著精致眼線的丹鳳眼里,爆出一點憤憤不平的兇光:“你以為他是無辜的?你知道那些黑你演技差的水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為了上周導的戲,他們也沒有少動手腳。允許他們作惡,就不允許我回擊嗎?”
“你要回擊,方法很多。可現在你整出來的這出戲,會徹底毀掉一個人!那個小模特才15歲啊,還是個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沈肆舔了一下嘴唇,他覺得口干舌燥,連話都哽在喉嚨里,但他仍堅持說出來。
“是我脫了秦煥的褲子,讓他霸王硬上弓的?是我灌了小模特的酒,讓她去爬秦煥的床?他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不過就是往外放了點風聲,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話至尾聲,周雯一向溫潤如水的聲調尖利起來,刮擦著墻壁,發出刺耳的回響。
“我們相交十幾年。你的手段,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飾。”沈肆悲憫地看著眼前,竭力辯解的女人。
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擋也擋不住的失望,像出鞘的利刃,迎面直劈向她。
一瞬間,這目光劈碎了她驕傲的面具。
她幾乎可以想象,此刻在沈肆的眼中,自己有多么的丑陋不堪。
“怎么,你到今天才看不起我的手段?到今天你才覺得我行事齷齪?你忘了有多少人想要踩著我們往上爬了?你心軟,別人可不會因此就不往你身上潑糞捅刀子。你喜歡清清白白、高高在上。我就從不拉你下水。阿肆,你能走到今天,我幫你擋了多少刀,做了多少惡,我從不后悔。你可以裝作不知道,但你沒有權利看不起我!”周雯眼淚閃爍,可她卻倔強地抬起頭,不肯讓它流出來。
沈肆沉默了——
他看著周雯,仿佛看見內心那個陰暗怯懦的自己。
是啊,作惡的是她,又何嘗不是他。
多年來,為了上位,他從沒有真正阻止過她做任何事。
是他先默許,才有她今天的肆意妄為。
靜默的僵持中,一直支持周雯奮斗至今的那股力量,忽然被人從脊椎里抽走了。她頹然地倒退兩步,要深深呼吸才能保持鎮定,不讓身體顫抖:“阿肆,娛樂圈可沒有單純的小姑娘,出來混,她們早就做好準備。我原本只暗示她和秦煥拍幾張親密照就夠了。可后面的戲,完全是他倆自己導出來的。悠悠說,秦煥和她都喝了很多酒,她反抗了,可是秦煥卻一意孤行,強迫了她。后來醫生也證明,她確實有被強的傷痕,并不是作假。悠悠覺得不能白白受辱,干脆把事情捅破,徹底露露臉,我不過幫她放了點風聲。”
看著努力為自己開脫的女人,沈肆忽然輕笑出聲。
“雯雯,你覺得秦煥還需要強迫某個女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他輕聲反問。
“我看,不管悠悠是真反抗還是假反抗,在秦煥的眼里,一律都是半推半就,都邀請男人回家喝酒了,還能你睡床上,我睡地下?換了我,女人反抗的再厲害,我也當對方欲擒故縱!”
盡管沈肆的話,前軟后硬。親昵中透著殘忍。卻讓周雯一陣恍惚。
“阿肆,換了你,根本不會上單身女人家里喝酒!”周雯唇邊忽然綻出一朵恍惚的笑容:“除了我家,不是嗎?”
自從那件事之后,她知道她在沈肆心里已經徹底被疏遠,信任一旦打破,很難再建立。這兩年她兢兢業業,一絲錯也不敢出,萬事把沈肆放在前頭,替他打理得越加順風順水。
當然她是靠著他,買了房、買了車、存了一大筆錢,累了就飛到大堡礁潛水,名牌包多到要專門做一壁柜子來放,也在圈子立了口碑,走到哪兒都有人叫她一聲雯姐,連老板都對她客氣有加……可她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只是為了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她揚起臉,白慘慘燈光劈下來,沈肆英俊的臉也蒙了一層剛硬的霜色——再也回不去了嗎?他連過去那些甜蜜而艱辛的舊時光也一并否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