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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燁沉重的靠在裴玄銘身上點頭回應(yīng)。

“好名字，我喜歡。”岳長老留下這么一句話，飄然離去了。

謝燁：“……”

“所以他費這么大功夫，又是給他徒弟討公道，又是跟我交手?jǐn)?shù)個回合，又是把我從鬼門關(guān)救回來，到頭來就是為了表達(dá)一下他欣賞我？”謝燁奇道。

裴玄銘啞然失笑，抬眼看他時的目光卻極盡溫柔：“你本來就很好，換了誰都會欣賞你的。”

謝燁抿了一下蒼白的唇，這么多天以來，眼里第一次閃過真正柔和愉悅的微光。

“你剛才為何說，你師父是故意輸給姜容的？”裴玄銘問他。

謝燁扶著他的手臂，慢慢移到了床前，筋疲力盡的無奈道：“還不明白嗎？”

“姜容是個被收買了的棋子，按照約定，姜容在武林大會上橫空出世，挑戰(zhàn)諸允嚴(yán)，而諸允嚴(yán)會主動敗在他手下。”

裴玄銘怔然：“為何？誰愿意在武林眾人面前顏面掃地，況且你兩天前剛剛擊敗岳長老，諸允嚴(yán)是你師父，徒弟出眾至此，師父卻敗給了一個無名小卒，他如何想的？”

謝燁端詳著他疑惑的神色，有意停頓了一會兒，笑瞇瞇的欣賞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guī)煾负驮篱L老一樣，都屬于在第二檔的比試名單里。”

“姜容打敗了我?guī)煾福钥蛇M(jìn)入第二檔比試，而武林大會的老手們本就成名已久，各個顧著自己的臉面，真正愿意下場比試的人并不多。”

“所以姜容在第二檔比試?yán)镒顝?qiáng)勁的對手……”

“是你。”

“是我。”

兩人異口同聲，兩兩相望，不覺默契一笑。

“如果姜容能在第二檔比試中將我再打敗，那他就將成為最終局對決中，李彧的對手。”

“以李彧的武功，要打敗姜容不是難事。”

裴玄銘接話道：“如此以來，武林大會魁首之位非李彧莫屬了。”

“我猜師父他過不了多久就要來找我啦。”謝燁將自己往被子里縮了縮：“來命令我輸給姜容，完成從龍之功。”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姜容武功低微，他若是贏了比武，定然是你和諸允嚴(yán)從中放水啊！

這樣得來的魁首之位有何說服力？！

裴玄銘這話本已經(jīng)吐到嘴邊了，自己卻又將話咽回去了。

朝堂之上，向來只重虛名，若這真讓四殿下在江湖上歷練出了名堂，誰又會在意他武林大會魁首之位的來歷呢？

門口果然傳來篤篤兩下敲門聲。

謝燁同裴玄銘對視一眼，他已經(jīng)聽出了師父的腳步聲。

“開門罷，該來的總會來的。”裴玄銘握了握他的手，低聲道。

……

“師弟，逃避是毫無用處的，該來的總會來。”李彧沉聲道。

他回頭對旁邊的大太監(jiān)道了句：“宣裴將軍入殿罷。”

謝燁渾身難以自抑的顫抖了一下，緊接著被李彧用一方錦被覆蓋住了全身，他蜷縮在龍榻旁邊，氣息虛弱，連呼吸起伏的幅度都小的幾不可察，若非有人仔細(xì)查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這里還藏了一個人。

“放心好了，只要你不開口說話，裴玄銘就根本不會知道，你也在這里。”李彧最后用指尖探了一下他冷汗遍布的額頭，輕聲囑咐道：“當(dāng)然，如果太疼的話，師弟也可以喊出來的。”

“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三個字話音剛落，謝燁就驀然咬住了嘴唇，原本已經(jīng)痛到迷茫的眼神猛然聚起一線焦點，死都不肯再出一聲了。

李彧不置可否，伸手將錦被扣頭拉上去，將謝燁整個遮住了。

謝燁視線漆黑下去的瞬間，視線里是李彧帶著濃重惡意的微笑。

寂靜，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殿外傳來那人沉穩(wěn)而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武將入宮面圣不得佩劍，渾身上下也都搜過一遍了，裴玄銘難得未披甲胄，一身墨色外袍襯得身軀修長，他走進(jìn)內(nèi)殿，一手掀袍單膝跪地，俯身行禮。

“臣裴玄銘，見過陛下。”

李彧高坐在內(nèi)殿之上，伸手一抬：“起來吧。”

李彧坐的離內(nèi)外殿相隔之處不遠(yuǎn)，隔著紋繡精細(xì)的屏風(fēng)，他看不見裴玄銘的具體面容，從聲音上來聽毫無情緒，比少年之時穩(wěn)重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在武林大會上為了謝燁而義憤填膺，對他怒目相視的裴小公子了。

裴玄銘這幾年過的也說不上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