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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來,對他說:“罔罔,你稍微蹲下來一點?!?
謝玉罔迷迷糊糊的矮下身子,不曉得她要干什么,但仍乖巧聽話。
經頤抬手,揉了揉謝玉罔不再卷絨絨的腦袋,柔聲哄說:“六年不見,罔罔,我很想你。”
一句話,十個字,謝玉罔彎著腰,垂眸微笑,終于忍不住起身抱她入懷中,不讓她看見自己微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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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頤同她父親經過瀾師出同門,同為旗袍大師廖音黎的徒弟,說起來經頤還得稱父親一句“大師兄”。
但旁人最多的是知道經頤是廖音黎的關門弟子,倒是很少有人曉得她是廖音黎的親外孫女。
經頤母親是廖音黎唯一的孩子,不愛裁縫布料之類的紅裝,偏好從商,性格強勢,經頤父親卻是溫和脾氣,是廖音黎的大徒弟,夫妻兩個感情極好,到老了仍舊恩恩愛愛的,孩子從來不管不問,從小就扔給外婆,故而經頤自幼年就在縫紉機的“噠噠噠”聲中長大,受足了手工匠人式的熏陶,很小就跟著外婆學習,二十一歲正式拜師學藝,今年剛剛出師,被外婆從蘇州趕到北京,獨樹一幟。
經頤三月前才下定決心買下這套四合院,花了她所有身家,外加母親的“借款”,如今仍負債累累。
經頤門下如今一男一女二人,女孩子叫何吟行,是經頤唯一的徒弟,今年不過17歲,天賦極佳,擅制盤扣,長久堅持下去必定有所成。
另一男子稱常昇,比經頤還大幾歲,已經是而立之年了,說來,常昇也是年輕一輩里極其出挑的旗袍手工藝人,是制“京派”旗袍里佼佼者,兩年前碰巧看過經頤做的那件“一蓑煙雨”后便執著于拜在經頤門下,經頤哪里肯收他,只是磨不過他,才允他隨自己做半個徒弟而已。
故而何吟行和常昇還是不同的,何吟行未出師前大小事務一切由經頤做主,一切“收入”也要歸入師門,常昇卻有極大自由,經頤也不愿替他做主。
常昇倒是知足,他能得經頤一些指點已經不易,平日里常常幫襯著做一些掃灑的活計。
這些謝玉罔都知道,只是當經頤這樣溫言細語的介紹給他聽時,他還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中午自然是要留下兩個人用午飯的。
經頤用新摘的槐花做了槐花飯,甜糯糯的一碗飯放到謝玉罔面前,桌上也都是家常菜,或許不精致,但足夠下飯。
江旆旖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和謝玉罔在一桌吃飯的機會,盛姐要是知道非逼著她去抱謝玉罔的大腿,當她看見經頤姐往謝玉罔碗里夾菜,而謝玉罔明顯十分受用,活像個被主人寵愛的狗的時候,差點沒嗆死在桌上。
這真的,是謝玉罔嗎?
江旆旖低頭扒飯,努力降低存在感,常昇本也是沉默寡言的人,只在認出謝玉罔的瞬間驚詫片刻,馬上又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臉,至于何吟行,這女孩子干起活來常常悶在房間中幾日不出,當下沒來得及和謝玉罔見禮。
經頤能感覺到江旆旖的反常,平日里她來的話總是說個沒完,今天卻拘束的像是換了個人,經頤夾了一筷子旆旖喜歡的鱔魚到她碗里,問:“旆旖和罔罔是好朋友?”
其實經頤這話是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他們兩個工作環境相當,旆旖又引薦罔罔過來這邊,或許是兩個人關系不一般?
這樣想著,經頤瞧了瞧兩哥小孩,倒也覺得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