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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足球順著他的行動向前滾去,虎杖悠仁剛想前進兩步去接,卻見著黑白的足球在拐角處停下,一雙黑色改裝軍靴牢牢踩住。
神樂澪沖著面前的男子高中生笑起來:“虎杖同學。”
“所以神樂老師是因為要述職所以才回來的嗎?”虎杖悠仁坐在高專庭院的長椅上,有點好奇地看向他身邊坐姿隨性但優雅的女人。
“是哦。”神樂澪點點頭,微微偏過頭,“因為最近很忙嘛。”
虎杖悠仁露出了一個吃到了好吃壽司的表情,大大的眼睛中充滿了少年人真誠而認真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馬上撓著頭,語氣中帶著點斟酌地解釋:“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神樂老師的生活沒有被我搞亂什么的真的是太好了!”
明白他在說什么,神樂澪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
這孩子是一個很容易把所有責任全部攬在自己頭上的家伙,所以直到現在還在覺得她之前失控和宿儺有關。
還真是善良而真誠的少年人啊。
她微微笑著,沒有打算解釋那么多,只是看著臨近春日溫暖的陽光像是一層柔軟的輕紗一般灑在少年人粉色的頭發上。
平白無故地給他染上了一層金光。
當時她就是這么看五條悟的——
在五條悟對她說,“你自由了”的那一天。
實際上神樂澪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五條悟到底用了什么方式說服了高層——就連夜蛾校長對這件事情也緘口不言。
事出反常必有妖,當時她拉著五條悟的衣袖盯著他問他到底做了什么——她實在不想讓他為她犧牲更多了。
但五條悟只是笑著,用一種神樂澪完全看不懂的眼神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后聳聳肩,整個人的姿態囂張又恣意,“什么方式?澪澪猜對了我就告訴你哦~”
心里微妙的不安一閃而過,神樂澪把這些情緒壓了下去,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虎杖悠仁。
“說起來,悠仁作為宿儺的容器有什么感受嗎?”她微微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問道。
虎杖悠仁對于容器這個詞的接受程度特別大,所以他根本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十幾歲的孩子只是以為尊敬的老師真的想知道作為容器的感受,所以他撓了撓頭,右腿踩在足球上,不自覺地墊了兩下。
“嗯······真要說的話,大概是一種很神奇很微妙的感覺?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告訴我,我是宿儺的容器,然后我也就這樣覺得的了?有的時候和宿儺聊天還是挺好玩的,不過他真的很吵很煩就是了。畢竟要接受一個人在身體里大概還是有點困難。”
“那,要是這輩子都不能擺脫這樣的命運——我是說,作為容器的命運,那么悠仁會怎么想呢?”
虎杖悠仁單手撐住下巴:“就······那樣活著唄?反正我一開始就做好了要為了這個事情死去的準備嘛。爺爺告訴我要正確地死亡,剛剛好我也確實認為這樣子的死亡是正確的——畢竟我能夠幫助到他人嘛,那么我的生命應該還挺有意義的。”
“是嗎?”神樂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像是察覺到了她微妙情緒的變化,虎杖悠仁眨了眨大眼睛,笑著問:“神樂老師不這樣認為嗎?”
神樂澪第一反應是順著少年的話往下說。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陽光實在太好了,好到她有那么一瞬不想再壓抑自己的痛苦。
所以她抿了抿唇,說:“但是沒有任何人的生命應該被犧牲吧?只要還有機會,或者說,作為獨立的主體,總是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存在的。”
“也是這樣啦······”虎杖悠仁點頭,“不過可能是因為我和宿儺共處的時間算不上長,如果要忍受很久,那大概也會很難受的。”
神樂澪笑笑,把話題轉移到了虎杖悠仁身上:“說起來,令堂的術式很有意思。”
“誒?”虎杖悠仁瞪大眼睛。
神樂澪回想著五條悟給的情報,說:“編織樂章的術式在咒術師里算不上常見。一般來說這種與音樂有關的術式繼承者都和神樂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說不定祖上和我是親戚。”
虎杖悠仁:“!!!”
神樂澪笑起來:“這樣說來,虎杖同學說不定是我的親戚哦。”
虎杖悠仁哭哭臉:“那為什么我沒有術式啊啊啊啊啊!”
另一邊。
剛剛結束了授課的伊地知潔高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在接到線人的聯系之后第一時間給五條悟回復。
“五條先生,關于您調查的和虎杖同學母親有關的信息中斷了。”
白發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他戴著眼罩,坐姿相當不羈且囂張,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會在少女漫出現的令人怦然心動的大魔王——至少對于伊地知潔高來說,現在的五條先生確確實實是大魔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