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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車少，本以為速度會快一些，沒想到每到一個路口都是紅燈，縱然是梁崳，耐心也不免減少。

和之前秦羽鷺的那次不一樣，他即將要面對的是常妙的母親。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常妙的朋友對他很寬容了，只是一頓飯而已，并沒有怎么為難他，但他知道，其中肯定有常妙在幫他說話，那這次呢，吃一頓飯聊一聊就會解決嗎？梁崳覺得不可能。

那是常妙的母親，而他一聲不吭就抱走了她精心照顧了多年的小白菜。

要說有什么相同的經驗可供他參考，只有一點——他不是個好東西。

后面有車按喇叭，梁崳從思緒中回神，綠燈了。

趕到方家的時候，接近晚上十點，老式的小區，六層樓高，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這個點還亮著燈的沒幾戶人家。

梁崳看了眼二樓的方向，穩健的腳步聲驚亮走廊的照明燈，鄰居家那只狗居然不叫了，他屈指懸在半空，然后，敲了三聲響。

不多時，里面傳來方程南的聲音，“誰呀？”

梁崳穩了下聲音，“舅舅，我是梁崳。”

屋內，常妙剛剛和方沉蘭交代完她和梁崳的事情，以前沒發現，她這人其實在內心深處頗有種死到臨頭于是破罐子破摔的蠻橫氣魄，反正事情已經變得糟糕了，那再給添把火好像也沒什么，過了這村沒這店，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她把和梁崳領證的事兒也說了…………

方沉蘭自打聽完就沒說話，方程南運氣好下班回來正趕上常妙招供，聽了個全程，只是這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壓抑得不行，突然有人敲門，方程南還覺得是個喘口氣的機會，結果沒想到是梁崳。

這一下，手放到門把手上立刻又縮回來，他看了眼場面，外甥女睜著雙大眼睛似乎還等著他開門，又看了眼方沉蘭，臉色冷的像冰，他就沒見過她這么生氣的模樣。

“媽媽……”

好一陣兒了，常妙忍不住出聲。

方沉蘭終于起身，拉開方程南，卻對門外的人說：“你回去吧。”

梁崳：“方姨，我想跟您當面聊聊可以嗎？”

方沉蘭深呼吸，“沒什么好聊的，回去吧。”

方沉蘭態度堅決，說完就不再理會，常妙也不敢這時候再搭腔，捏了捏身側手機，想著一會兒給梁崳發條消息告知下情況，但方沉蘭走過來，突然伸出手。

常妙抬頭，“？”

方沉蘭：“手機給我，你這幾天就在家里住，別跟梁崳聯系了。”

常妙愣了下，“媽媽，我可以在家住，但如果你還有什么問題，梁崳就在門外，讓他進來當面解釋清楚不就好了，收我手機做什么？”

方沉蘭：“沒有誤會，你說的很清楚，梁崳借著金錢為由，趁機騙你跟他結婚。”

常妙站起來，急聲辯道：“我沒有說他騙我，他從來沒騙過我，而且你見過梁崳，他不是那樣的人。”

方沉蘭：“人都是會裝的，我才見過他兩次，怎么就能說是了解他？”

常妙：“那至少，總得給他一個機會吧？起碼當初，如果不是他借給我錢，咱們家度不過那一關，你不該這樣對他。”

這句話卻好像刺到了方沉蘭的痛點，她震驚地看著常妙，“我怎么對他了？是他一聲不響騙走了我的女兒，我還要對他感恩戴德嗎？”

“妙妙，你才剛畢業啊，年紀還小，怎么能因為錢就隨便嫁人？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以前教你的道理你都忘了是不是？！早知道，我哪怕跪著去求人家也不要這個錢！！！”

常妙：“媽……”

眼看母女倆就要吵起來，方程南慌忙勸阻，“好了好了，都不說了啊。妙妙，你這事確實太突然了，總要給我們時間消化消化，先把手機給你媽媽吧。”

常妙看了眼方程南，方程南給她使眼色，她平了平心緒，把手機放在桌上，進了屋。

兩間臥室，方沉蘭住的這間要大一些，有個陽臺，常妙進屋后徑直就鉆去了陽臺，她也需要空間冷靜一下。

可冷靜著冷靜著，她眼睛就有點紅。

這是她和方沉蘭第一次這樣激烈地爭吵，以前不管怎么，她們都是能坐下來好好商量的。

說到底，是她著急了，時殷的事發生的毫無準備，她詫異于兩方家長的意見，也驚訝于時殷可能喜歡她的感情，一樣樣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以至于昏了頭，為了證明兩人之間不可能把什么話都說了。

就她說的那些，借錢、交易、結婚，放到第三視角來看，確實挺像一個被男人哄騙，蒙了心的無知少女，方沉蘭不生氣才怪。

可關鍵是，梁崳不是，他從頭至尾都把話說的很清楚，而她也是仔細考慮過后才答應的，這是雙方的協定，不存在任何欺騙性質，要說引誘，那也是他把自己從不正當貸。款的路上給勾了回來。

常妙心煩意亂，握拳連錘了自己腦門好幾下。

事到如今，她完全沒主意該怎么樣才能讓方沉蘭接受他，也不知道梁崳現在會怎么想，大晚上跑過來，結果吃了個閉門羹，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家了吧。

她靠在窗框上，余光往下一掃，豈料在樓下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梁崳？！

兩人目光相對，不禁都為彼此舒了一口氣。

二樓的距離不遠，但兩人如果說話，聲音必然會驚動客廳里的方沉蘭，他們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在深夜里望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