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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隔七天可以吃一罐。”我跟他們說。
桃子也快要能吃了,村子里那棵桃樹去看了幾回,雖然大部分還是青色,但尖尖上已經開始泛紅。桃子結的和枇杷一樣多,一年比一年多,照這樣下去,明年桃花開的時候,我就得給它除掉一些花了,免得到時候結的果子多了把枝給壓壞。
接下來是一段很好的時間,陸陸續續的果子能吃了,各種動物出來了,河里的魚蝦河蚌都肥了,幾乎遍地都是能吃的東西。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時候了,只要想想前些年的荒蕪大地,再看看現在的繁茂,我就打心底覺得末世已經過去,以后只會越來越好。
我小時候,聽外婆說過,五月是百毒之月,她說到了五月里,好些毒蟲就爬出來了,要格外小心,這個時候的毒蟲就是一年之中最毒的。除了毒蟲,好些不毒的蟲子因為氣溫的回升,也非常容易滋生出來。還有因為什么地氣啊天氣啊的原因,總之五月就是身體上容易有各種小毛病。
端午就是在五月里,以前要在市場里買來菖蒲艾葉插在門邊,還要戴五色繩,和一種放了雄黃粉草藥的小包包,都是為了驅邪辟毒的。
我從前生活在城市里,沒太感覺出來外婆說的毒蟲厲害,后來顛沛流離也顧不得這個,還是這兩年安定下來住在這里,生活慢慢平靜規律,才意識到了毒蟲的可怕。
剛來這里那一年,我就遇上一種蟲子,很小一只,身上一圈紅色一圈黑色,尾巴尖尖的翹起來,就在我腿上爬了一圈,我整個腿沒過多久就全都紅腫起來,長出了許多水泡,就和被燙傷了一樣,非常可怕,那段時間我就像個瘸子一樣,走路都只能拖著腿,拄著根樹枝當拐杖,整條腿都又痛又麻。
后來我看到蟲子都會小心,特別是類似的蟲子。所以當我打開一個櫥柜找東西,卻發現里面滿滿都爬滿了黑蟲子的時候,差點喊出來。最后還是多年的經驗讓我冷靜下來,一把關上櫥柜門,立刻揚聲喊青山,同時跑到灶下去點了一把柴火。
青山聽到我喊,很快跑來了,姜羊也跟在后面。
我直接指著那個小柜子對青山說:“小心一點,把那個柜子搬到屋子外面去。”
青山聽話的把小柜子搬到外面,我舉著一把柴火跟過去,讓青山把柜子放在一塊石板路上,然后讓他們退開,自己上前一把拉開柜門,同時把手里的火塞進了柜子里。
一見到光,趴在暗柜子里的蟲子們就紛紛騷動起來,往外爬的,還有飛起來的,都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蟲,但是密密麻麻的讓人看著一陣雞皮疙瘩。
那些蟲子被火把燒的發出噼啪的聲響,很快連著那個破舊的柜子都燒了起來。
這破柜子因為太舊,我也沒放多少東西,誰知道今天翻柜子,一打開會看到一柜子的蟲子。
等蟲子差不多都跑光了,我上前滅了火。有不少黑蟲子被燒死,就在柜子里面和石板上面鋪了一層的。我用沒燒完的柴棍在柜子里面翻了翻,勾出來一小袋紅豆。
被燒得破破爛爛的白色小袋子里面有更多的蟲子尸體,有幾只還沒死,從里面爬了出來。
果然是紅豆長蟲子了。
這袋子紅豆是我去年在路邊摘回來的,因為太少了,隨手就放在這個柜子里一直沒想起來,我今天想起來這回事,就去找了找想看看壞沒壞,現在看來是沒法吃了。
最后,還完好的紅豆被我隨手撒在院子里那兩棵玉米旁邊。這兩棵被姜羊啃過的玉米,姜羊經常來澆水,現在竟然還長得不錯,已經抽出了新葉子。
我把紅豆隨手撒在旁邊,開玩笑一樣的對姜羊說:“這些紅豆和玉米一樣,都歸你管了。”
姜羊明白我的意思后,立刻就拿著他的小水壺灌了一壺水去澆水。
第38章 038
家里的柴燒沒了,麥稈雖然還有很多,但是這種東西容易燒光,比不上一根柴能燒的久,不太適合在灶里留火,所以我要去山上砍柴。
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都是隔一段時間才去砍柴,一次砍上幾天,然后把柴全堆在廚房外面壘著慢慢燒,因為我不喜歡頻繁離開這個屋子。現在不一樣了,我幾乎每天都在外面跑,有姜羊和青山在,我連柴火都用的比之前多,沒辦法只能隔上一小段時間就往山上跑去砍柴。
姜羊要跟著我,青山也是,所以我們還是一起去了。我們要去的也不是深山里,就是最外圍那片小山而已,山上長了很多的松樹,這會兒正在抽條,一簇簇嫩綠的松針還沒散開,像是長桿一樣簇立在墨綠的枝頭上。
我們路過了那棵在開花的板栗樹,樹下落滿了凋敗的穗子,樹上一閃而過松鼠的影子,我聽到聲響轉頭一看,就見到個灰溜溜的背影,哧溜一下不見了。
板栗樹旁邊還有一棵橘子樹,橘子花早就落光,現在枝頭上綴著一個個綠綠的小果子,粗粗一數就見到幾十個。這棵橘子樹結的多,但是橘子并不甜,沒有村子里那幾棵橘子樹甜。
前面有個岔道,一直往前就是之前進山的路,不過我們打柴走不了那么深,往右邊那條小道去就是了。那邊都是些低矮好燒的樹,更適合當柴。
往右邊那條路走,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棚子,用木頭和茅草搭的,一面靠著山,兩旁還有兩棵更大的板栗樹,其他三面都沒什么遮擋。
這棚子已經破敗,上頭的芒蓋子上都長出草來,石槽周圍也全是草。這棚子里面放著一個凹陷的石槽,一個像是銅鑄的尖頭大錘子,有根繩子斷了摔在地上,看上去像條蛇一樣。
我在來這村子之前,從前沒見過這東西,只能猜測這可能是捶打什么東西的地方。我那會兒試著擺弄過這東西,要是踩動木板,那錘子就會晃晃悠悠的砸進石槽里,還能搖動,我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操作,再說也用不上,后來就沒管它。
姜羊之前跟我來打柴見過這東西,但是青山還沒見過,我看他盯著那大錘子看了好久,滿眼都是好奇。就和當初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的姜羊一樣,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比人更好奇。我第一次看到這東西,也沒有他們這樣。
繼續往前走,踩著之前我踩出來的路往前,就有很多矮樹,最多的一種葉子長得和板栗樹葉子差不多,但是結出的果子更小,在板栗能吃的時候,它也會結出黃色的硬殼小果子,但是不好吃。這樹粗細剛好,不會太粗,砍個三四下就能斷,我一般都砍這種樹回去燒。
今年新長出來的竹筍都上林了,變成了一根根竹子,葉苞都在枝頭上,快要舒展開。這邊的竹子長得密,沒人修,最后長出來的都是那種小水竹,長不了多高,不像竹林里那些專門種的大竹子。
我用柴刀砍柴,都是直接往底下砍,然后一棵砍倒,等拖回去放在院子里曬干,再砍成一截截的燒。青山在我身后,想去拖那些被砍下來的樹,我跟他說:“等下原路回來再拖,現在不用管。”
他就縮回爪子,試著學我一樣砍柴。我們兩砍柴,姜羊被夾在中間,就扭著腦袋甩著尾巴找吃的。山上的野梔子開花了,六瓣的白色花瓣聞上去非常香。我看姜羊趁著我們砍柴的時候費力的揪幾片花瓣啃,等我們要走了趕緊松手跟上來,干脆就直接拗了幾枝花給他抱著吃。
山上蟲子多,所以我穿的長袖長褲,可是砍完柴下山,回到家我發現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紅了一塊。是被蟲子爬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蟲子,開始只是紅了點,后來就發麻,沒過一會兒我整個手背都腫了。
我自己沒在意,坐在那把拖回來的樹撇掉樹枝,但是姜羊和青山就時不時往我手上描。等到我的手腫起來之后,姜羊坐不住了,梔子花也不吃了,搬著小板凳過來,靠在我的腿上,盯著我的手,好像他看一看就能好似得。
手上除了癢麻,其實沒有其他感覺,我覺得是小事,照樣干活,但是青山默默的也坐過來了,然后默默的把其他的樹枝都撇了,他那爪子比我的手可快多了,沒一會兒我發現自己沒事干,拿著柴刀準備把樹干剁成一段段的柴。
樹干放在滿是剁痕的樹墩上,柴刀往下一剁,砍下來的一段就滾落到一邊。我砍的很快,咔咔的聲音響個不停。青山和姜羊的目光放在我那只紅腫的手上,跟著我的動作上上下下。
青山忍不住說:“我來砍這個。”
我擦了把臉上的汗,看看青山瞪得快和姜羊一樣圓的眼睛,把手上的刀交給了青山。砍柴沒什么好教的,只要砍出來的柴能塞進灶里就行,青山把那些粗樹干砍成段,我就在一邊整理那些樹干,一根根全都摞起來,至于樹枝,就折斷綁成一個個的小扎,等曬干了直接拿到灶里去燒火就行。
看我做這個,姜羊也啪嗒啪嗒的跑過來幫我撿樹干,還像模像樣的隨我一樣壘起來。
弄完了柴,我去井里打水洗手洗臉,紅腫的手浸在水盆里,清清涼涼的很舒服,我就沒拿起來,然后姜羊蹲到一邊,伸出白色的小爪子放進水里,試著摸了摸我那只紅腫的手。
他低聲的咩咩叫,像在安慰我。
我把手從水里拿出來甩了甩,捏了捏那腫起來的指頭,姜羊以為我這樣捏著會舒服,就伸爪子給我捏,還捏的挺賣力。
其實被捏的有點痛,但姜羊實在聽話,我就讓他給捏了一陣。他捏完后還無師自通的給我吹了吹——撅著屁股幾乎趴在我手上吹,口水都吹到我手上了,這小家伙一嘴兒的梔子花味。
我想了想覺得最近蟲子是真多,擔心這兩個也給遇上毒蟲子,晚上洗澡就煮了干艾葉草水,兌在洗澡水里面,讓兩個小的在里面多泡泡。我自己也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葉水的原因,手到了晚上就沒那么腫了,就是身上一股子的艾草味,我還涂了點之前榨出來的草汁,身上味道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