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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做了,正如他接下來將對稻妻做的那樣,分出輕重緩急,然后條理分明的去做了。
制造足夠多的矛盾,拖住所有人的腳步,然后,他彎腰撿起工匠的巔峰之作,這確實是把好刀,但也確實是凡物。
連做衣冠冢都不夠資格。
然后,便將這些零碎的遺物,寄回去,寄回去,讓那個遭受了一次磨損的雷神受些刺激。
他畢竟不能直接對朋友的家人出手,只能希望能見到一個神明的隕落。
他是趁亂離開的稻妻,回去的至冬,
再次回到稻妻時,身邊沒有動搖他注意力的東西,也沒有人偶的阻礙。
當然,在緋櫻樹下的稻妻商人,自然也清楚,他寄回去的東西沒有達到預期,反而讓那位鳴神從磨損中撐了過來。
失去太多,所以只能懷抱著永恒的夢囈,試圖等到一切都能夠回來的時刻,這就是神明的選擇?
還是,她認為亡者已然不能回歸,她便需要留住這樣的稻妻,留住能留住的一切?
多么可笑的想法,商人嘆息,神明果真愛人。
他心平氣和的、平等的對除開踏鞴砂之外的所有區域推進了計劃,一個可以讓我可以盡快歸鄉的辦法。
——除開踏鞴砂沒有別的理由,我治理好了它,根絕了其源泉。他不會顛覆朋友的成果。
巧合的是,我的想法和他曾經對稻妻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實施起來非常順手。
這對稻妻而言是個災難。
非常大的災難,一個怪物,一個瘋子滿懷善意的,將平緩推進需要幾十年時間的政策,逐字逐句的研讀,將幾十年里會陸續引發的問題,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引爆。
——目的是讓政策的推行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推行開來,讓我能夠葬在鳴神島。
他極有分寸,也有耐心。
一邊引爆人的矛盾,一邊又放出魔神的災禍,將兩位能夠給他造成麻煩的人拖得死死的,不能全心全意去找他的麻煩。
為此,他犧牲了六個切片,才構造出任他施為的環境。
這是可以接受的代價,畢竟朋友在人的認知里應是一種貴重物品,也能算作一個人性的實驗,針對他自身。
而根據他的實驗結果,他對朋友的一切,似乎都抱有寬容的態度,是愛屋及烏?還是,因為沒有朋友,所以覺得可貴?
一個有關人性的課題。
便是最自私的一位切片,都可以坦然回答:“所有。”
是嗎?
他審視著自己,審視著自己的童年,審視著自己的每一個時間段,那些欠缺的、損耗的都變作了「友誼」的填充物。
是嗎。
他凝望自己的胸腔,仿佛那里真的長出了一顆人心。
無關緊要的論證。
。
我注視著命運的河流,看著河流里博士對友誼的探尋,對稻妻政策的推進,他的切片成了其中的運轉劑,一個一個填進去,卻又極度克制。
他將稻妻的現狀當做一場實驗,一場對人性、對精度的把控的實驗,好轉一些就加災難,災難多了就運轉一個程序。
在別人的國度,在神明目光所至之處,他如此平靜,如此瘋狂的,堆砌住自己對友誼的認知,鋪出來一條,我根本不想要的歸鄉路。
死者不能說話,不能將手伸進命運的河流里,給他一巴掌。
我甚至不知道,我這一巴掌會不會讓他以為,他找到了導致我死亡的因素,并取得了一些進展。
那么,我的遺體真的歸鄉了嗎?
沒有。
他只在鳴神島上偽裝成一個失去朋友因而分外憔悴的人,給我立了一個墓,而墓里面,空無一物。
這并非是他接不接受我的死的問題,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死亡,而是“我因何死亡”。
“這項實驗尚未得到結論,窮舉的的范圍一再擴大,我的技術卻連最基礎的你是何種生命,都無法得到結論。”
“人類之軀,如何跨越時間的緯度,抵達一種層次的永恒。”
“你會再度復現,是嗎?”
“抱歉,在我得到這個答案前,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的靈魂先安息。”
第23章 造神
跟隨博士的視角,看到的是一個瘋子對朋友的緬懷。
但命運絕不局限于此。
我同樣可以看到雷神和她的眷屬,乃至稻妻走向的命運。
即使沒有博士,稻妻的命運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這是塵世七執政之一的雷神、稻妻的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遭受磨損后的選擇。
這是她早已經萌發的理念,神子本以為我的到來會是轉機。結果不是,我是她理念的一塊封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