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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攤后,一個穿著破布衣裳的小男孩蜷縮在貨架旁。
他腳下的地上有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此時男孩的耳邊嗡嗡作響。地痞的靴子碾過他剛接好的左手腕骨,劇痛讓他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臭小子骨頭倒是挺硬。”領頭的男人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憑這個就想拿回你那玉佩?”
“老大,我看他這玉佩成色這么好,說不定也是偷的。”
“還給我——!”男孩用嘶啞的聲音喊道:“那是我娘給我的!”
“還敢頂嘴?”那個男人好像被他的話惹怒,手伸過來想揪他頭發。
男孩閉緊眼,可預料的疼痛并沒有落下。他睜開一只眼睛,忽有素色的裙角蓋過了滿是紅色的地面,血色的視野中闖入了一截月白云錦披風。
帶著一股好聞的香味,披風罩在他蜷縮的軀體上。
“諸位要打斷孩子幾根骨頭才解氣?”清泉般的聲線里摻著三分寒意。云霜月背過身護住那個小孩,左手掐訣展露靈的氣息。
“老大,這女人是修士!”一個地痞驚呼:“這我們惹不起,趕緊走吧。”
領頭的男人喘著粗氣,瞪了眼地上的男孩:“算你今天走運!”隨后揮了揮手帶人離開。
“玉佩。”云霜月見那人就想這么走了,冷著聲音提醒。
“你個娘們!別得寸——啊!”男人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踹地直直跪下。
后面跟上來的火曼兒伸回踹人的腳,看著倒在地上慘叫的男人嗤笑一聲。
“霜月姐你先帶著那小孩走吧,我陪這群人玩玩。”火曼兒扭了扭脖子,撩起袖子露出被遮住的漂亮的肌肉線條:“喜歡揪人頭發?我力氣大,我和你比比唄。”
那雙涂了紅色豆蔻的手分別抓住剩下那四個地痞的頭發,踩過領頭男人的身體,硬生生拖著他們往巷子里去。
全程都沒有使用一點靈力,用的是純粹到極致的體術。
一旁的男孩目睹這畫面,也被火曼兒的力氣嚇了一跳。
接著有一雙手捂住他的眼睛,男孩感覺自己被人攏入了懷中。他的臉被女人輕輕按在肩窩,血腥氣散去,鼻腔里滿是女人發絲散發的香味。
那個人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跡,指尖搭上他腫脹的腕關節:“會有些疼,數到三就好。”
……
騙人。
明明數到二就扭了。
男孩感受到痛意,卻沒有出聲,只是盯著云霜月衣領的花紋淡淡想到。
“好孩子。”帶有薄繭的指腹抹去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眼淚,然后那雙手的主人不知從哪變出一塊甜滋滋的糖塞進他嘴中。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輕輕拍了拍他瘦得好似只剩一具白骨的脊背:“剛剛聽到你說你娘,我把你送回她那吧?”
男孩沒有說話,在云霜月看不見的角度,將剛剛一直藏在手中的碎瓷片扔掉。
“我娘已經死了。”他有些依戀地蹭了蹭云霜月,用那雙剛剛哭過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熟悉的眼睛讓云霜月安撫他的動作一頓。
“我叫陸行則。”他含著糖,有些含糊不清地說:“你可以帶我走嗎?”
第12章 鏡像鎮墟
“所以這被打的這么慘的家伙真是陸行則?”火曼兒語氣微妙。
她此時已經將剛剛那幾個作惡的地痞都挨個收拾完了,正跟著云霜月前往醫館的路上。
要說為什么先去醫館,還不是陸行則那個“自我”身上沒一處好肉,又是淤青又是骨折的。
火曼兒將信將疑地盯著蜷縮在云霜月懷里的小男孩,他瘦得幾乎皮包骨,臉上也被泥土和血污弄得臟兮兮的,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本來云霜月隨身帶著帕子想幫他擦一擦臉,誰知仔細一看陸行則的臉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細小的沙子糊在即將結痂的傷處,清理出來必定會重新流血。
好不狼狽。
陸行則那種性格的人,怎么他的分身會混成這副樣子。
按照“照影”這種術法的特點,它所捕捉分身的性格應該和主人的別無二致才對。陸行則在修真界如此風生水起,而他的分身在一個小鎮的煎餅攤上差點被打死?
況且火曼兒一開始還順便探查了這個男孩的根骨,比一般人的還沉重。所謂修煉一途,根骨越輕盈者越有天賦,對天地靈氣的感悟也會越深。
“不會搞錯了吧?”火曼兒抬手想戳戳那男孩的臉,卻被躲過去了。
嘶。
這股欠勁倒有點像。
云霜月看著這一幕有點好笑:“錯了也沒關系,一開始救這孩子也并非是想找到誰的分身。”輕輕拍了拍懷里男孩想要抬起的腦袋。
然后她就感覺脖子有點癢,低頭一看和男孩暗金色的眼瞳撞在了一起。
一旁火曼兒看云霜月已經抱了好一會了,想到她弱不禁風的身體狀況提議道:“霜月姐,要不我替你抱著吧。你歇歇?”
云霜月還沒回答,就感受了胸前的衣領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陸行則已經將頭重新低了下去,繼續埋在云霜月脖頸處,只留下一只滿是傷痕的手攥著云霜月衣服的一角。也不開口說話,就沉默地窩在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