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華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詭譎怪誕的情況下,云霜月的動作沒停,把簪子繼續按進鎖孔,手中感受到一股想要回彈的阻力。
她神色一肅,常常舒展的細眉下壓,隨著嘴角紅痣的顫動,一串咒語從口中吐出,在半空中化作螞蟻一般的金色小字融入鎖孔。
“苛——”
機關轉動的聲音停止了。
顯然正常人頸后不會出現這種東西。
所以機關停止同樣也意味著,眼前云霜月的父母,根本不是活人。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兩人估計在箴言出現的沒多久就離開老宅了,徒留下這兩具傀儡。
前世陸行則在破開禁制的第一時間就一把大火燒掉了云氏老宅,事后卻疑惑問她為什么這碩大的宅院一個活人都沒有找到,火焰的余燼之下連衣物的碎片都沒有。
有啊。
應該是有的。
那些從幼年開始就時常監視云霜月的丫鬟,那個用鞭子訓誡云霜月規矩的嬤嬤,長得大差不差的小廝,以及她那兩個惜字如金的父母。
可事實是,這些人如同憑空消失了一樣,僅有老宅的木質屋舍留有大火燒過的痕跡。
甚至三日過后,老宅莫名其妙恢復了原狀,除了云霜月的父母,那些詭異的仆人竟重新出現,好像對那場大火一無所知。
然后陸行則又放火燒了幾次,老宅的屋子除了祠堂,其他的一直沒再復原了,可那些人依舊會在那游蕩。
后來又過了很久,陸行則才從不渡川找到真正的原因。
他說老宅中所有的人都是傀儡,但云氏的傀儡特殊,會具有一種特別的主從關系。要想徹底結束老宅那堆游離的“人”,就必須找到所有傀儡中的主人。銷毀那個傀儡,云氏的所有傀儡才會消失。
“云霜月,你知道哪個是傀儡的主人嗎?”
那時在修真界風頭最盛的劍衡仙君就盤腿坐在她的腳邊,仰著那張愈發風流蘊藉的臉問她。
云霜月卻微垂下薄薄的眼皮,視線拂過陸行則剛回來馬上又要離開所以沒換下的衣服,拂過他脖子上多出來的幾道還沒痊愈的疤痕,輕搖下頭。
“算了。”
都這么多年了。
云霜月拿手摸摸陸行則的頭,替他調整了一下發帶。
她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
徒留兩個輕飄飄的字,在那時間匆匆的流水里消散逝去。
——
思緒拉回,云霜月看著手下的傀儡軀體逐漸變得透明,她拔出簪子。
“叮——!”物體斷裂的聲音。
松開手,看到只剩下半根的簪子掉在地上,另一半和傀儡的身體融在一起,慢慢化作碎片消失逸散了。
怎么連簪子也會一起帶走。
她愣了一下,只好蹲下撿起僅剩的半根插進另一個傀儡的后頸,對它又念了一遍剛剛的咒語。
好在還有半根能用。
又是“苛噠”一聲,剩下的傀儡也帶著簪子慢慢變得透明,消失。
看著這番場景,云霜月和老宅傀儡的前緣,竟這般輕松了卻了。
隨后她就抬起頭,和面前云氏預言箴眼直直對上。
此時云霜月的頭發失去了簪子的支撐,漆黑的長發垂落在身側,身后灌進的風將她的發絲不斷吹到蒼白的臉頰旁,兩種色彩對比強烈,襯得唇邊紅痣愈發鮮妍,如同血珠滴落在玉盤之上。
她咳嗽兩聲,手動了動想抬起去摸頭上的簪子,卻想起那根簪子早就隨傀儡一同消散了。
可這上面的禁制需要用她的血才能破開。
環顧四周,納入眼底的皆是些圓鈍的物品,唯一她身上帶出來的鋒利物體也在剛剛用掉,沒辦法劃開她的手指。
尋常女子多珠翠金釵,可云霜月一向素凈,并不喜歡佩戴飾品,通常插一根簪子能挽起頭發就足夠。
相反陸行則才喜歡戴著各種各樣的飾品,頭發上、耳朵上、脖子上……能出現飾品的地方通通都有。想要利器從他那隨手一順就行,一個不行還能換一個。
不過現在的云霜月可順不到,她只能舉起手將手指湊到嘴邊,打算就直接咬開。
但當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手時卻頓住了。
眼前的手上沒有她回到老宅取走陰陽命珠時,被戒律劍所傷留下的傷口。
戒律劍。
一幕幕關于它的記憶如同話本的繪圖,在云霜月的腦海中翻過。
從她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如今這般模樣,戒律劍始終懸在她的頭頂,評判她是否違背家訓。
可云氏的家訓密密麻麻,幼年的云霜月想要記下來,無異于井底的青蛙想要記下天空中所有的星星。跪坐時偶爾彎下的腰,吃飯時偶爾碰到的碗壁,就連說話時某句話中的一個字,都會被此劍的劍氣一遍遍劃到她身上,直到她徹底記下規矩為止。
要說真的無怨無恨,心中沒有半點起伏那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