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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簡言之聲望高居不下,百姓們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自發(fā)籌集,愣是辦了場比之前更隆重的祈福儀式。
這屬實是踩在樊旭臉上抽巴掌了。
他慪得肝疼,勒令趙德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簡言之給綁到縣衙來,他必得好好折磨這書生郎一番以泄心頭之恨。
趙德不敢違抗,領(lǐng)著差役遠遠蹲守在了無患居外頭。
彼時的無患居人多得走不動路,門前擠出一片空地,當中赫然是幾個渾身縞素的人扶著口木棺在哀嚎哭泣。
領(lǐng)頭那女子臉色慘白,兩行清淚滾滾落下,看上去是傷心到了極點。
她一手扶棺一手錘胸,扯開嗓子嚎啕:“.....當家的,你的命苦啊!以為那藥湯能救命,誰成想喝了就舍我而去,留下我們這一家子人要怎么過活啊!嗚嗚嗚.....當家的.....”
她的痛哭聲引來百姓駐足,紛紛交頭接耳向里張望,想看簡言之會如何回應(yīng)。
門前有人鬧事,簡言之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他甫一露面,那女子哀戚的神情立刻轉(zhuǎn)為憤恨。
不止是她,還有跟她一塊來的老嫗,顫著腿腳就要撲上去,口中大喊道:“庸醫(yī)!你還我兒的命來!都是你害死了他,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簡言之掃過二人,不等手挨上衣袖,早有常青常明兩兄弟擋在他面前,阻攔了老嫗的攻勢。
那老嫗見近不得身,干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披頭散發(fā)的嚎叫:“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這庸醫(yī)不僅害人性命,還縱容歹人行兇,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給逼上絕路呀!兒啊......”
老嫗遠比婦人豁得出去,一個勁的撒潑賣慘,惹得四周百姓面面相覷,低聲爭論不休。
人群里不知從哪傳出聲音;“老人家,您還是先起來吧。這些日子簡大夫為我們醫(yī)治從未出過差錯,內(nèi)情都沒查問清楚,您怎么就一口咬定是簡大夫害了您兒子呢?”
老嫗一聽這話恨得咬牙切齒:“我兒的遺骨就擺在這里,還有什么不清楚的!昨兒個人還好好的,在這喝過藥湯回去當夜就咽了氣,不是被這庸醫(yī)害的還能是誰!”
說著那老嫗又要哭喪,簡言之兩步走下臺階,她一口氣剛提起來,迎上常青陰沉的眼神,嚎叫聲被生生堵在嗓子里,憋得臉都紅了。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離我兒遠一點,你個庸醫(yī)害他性命不夠,還要當眾侮辱他嗎?!敢動我兒的遺骨我跟你拼了!”
那婦人也想怒罵,然而常明抱臂守在面前,她張了張嘴,終究是一句話都沒擠出來。
簡言之對她二人的舉止置若罔聞,兀自檢查了一遍遺骨,沖門邊滿臉忐忑的沈憶梨微微搖了搖頭。
沈憶梨會意,松開攥緊門框的手指,長舒了一口氣。
老嫗被常青鉗制著,掙扎不開,見簡言之不予理睬,只得拔高音量把目光轉(zhuǎn)向人群:“你們看看吶!我兒吃了這庸醫(yī)開的藥,沒治好病癥反而丟了性命!都是他害了我兒,讓我家媳婦年紀輕輕就要守寡,他是撒手去了,留下我們娘倆往后這日子可怎么過喲!”
窮苦百姓最能共情這種死了當家人的難楚,盡管他們從心底里不信簡言之開出藥會吃死人,但老嫗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還是使得有一小部分人面露不忍。
趙德透過人群注意到這些變化,當即下令,帶著差役將無患居團團圍住。
“好你個簡言之,醫(yī)術(shù)不精,害人性命!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抵抗,隨我回衙門候?qū)彛蠈嵔淮瞿惴赴傅慕?jīng)過!”
簡言之先前一直懶得開口就是在等衙門的人出現(xiàn),什么遺骨、婦人、老嫗都是幌子,真正要找茬的人在這里。
“官差大人慎言,此人的死與無患居全無關(guān)系。”
“你說沒關(guān)系就沒關(guān)系?你算老幾?”趙德聽那明尊暗諷的語氣很是不滿,不動聲色使了個眼色給那婦人。
婦人帕子一握,爬到趙德腿邊就是一頓痛哭:“求官差大人做主!民婦的夫君死得冤枉!他昨日真真切切是在這喝過藥湯,不信您可以查驗鋪子的冊簿,上頭一定有民婦夫君的名字!”
若不做好萬全的準備,豈敢來莽撞生事?
簡言之都不用去翻,那些個張三李四王五趙六,總有一個名姓能和亡者對得上。
趙德從簡言之垂下眼眸的動作里窺見希翼。
還需要一把火,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名正言順的把人收押。等簡言之進了大牢,是生是死還不是縣令大人說了算。
想到這里,他露出唏噓神態(tài),虛虛扶了一把因悲痛而無法站立的婦人:“你放心,出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衙門不會坐視不理。那冊簿自然是要查的——來人!去搜尋出物證,再將簡言之綁了,一并帶回縣衙,交由縣令大人發(fā)落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