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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娘本來趁虞蘅吸引走橘貓注意力便躲得遠遠的,此刻不禁拔高了聲音:“蘅娘子還要喂這野貓?!”
虞蘅狐疑地看著她:“蘭娘子不會是怕貓吧?”
“我才沒!”
蘭娘嘴上否認,可那繃得緊緊身體,一錯不錯盯著貓動作生怕對方撲過來神情已經出賣了她。
“少有貓性子這般親人的,身上也干凈,定是附近哪戶人家養的跑了出來。”虞蘅邀請她試試,“摸摸?手感好著呢。”
蘭娘干脆地搖頭:“不要!”
說罷,逃也似地回了屋。
虞蘅好笑地吩咐阿盼:“去拿白水煮塊雞脯來!”
剩下三人幾乎把貓擼得不耐煩時,阿盼終于把煮好的白水雞胸肉拿來了,隨機擠開阿柳的位置:“該換我了!”
阿柳大為光火:“蘅娘子叫你喂貓,你到我這貓屁股位置來做什么?”
虞蘅把那雞肉撕成一縷一縷的,橘貓早已等不及,支棱起兩只前爪,扒著她膝蓋叼她手上肉碎,吃得眼睛都瞇起來。
“餓狠了吧,乖乖。”阿盼愛憐地感慨。
虞蘅瞧瞧那肥大的貓臀……這么餓,怕是有一刻鐘沒吃了吧?
橘貓吃飽了也不留戀,扭著臀復又躍上墻頭,大搖大擺消失在夜幕里。
“卻不知是哪家的貓,還會不會再來。”阿盼扽著脖子張望,戀戀不舍與阿玲嘀咕。
“沒良心的!”阿柳是今日唯一沒摸上貓的,不由得惱羞成怒。
虞蘅笑道:“你身上脂粉味兒濃,貓鼻子靈,故不喜,下回你借蘭娘子殺魚那件衣裳穿穿。”
“腥氣得很!”阿柳皺臉。
“貓就喜歡腥氣。”
初五日迎財神,店里各人得了一頂冬帽,蘭娘縫的,針腳不說比外頭店里賣的怎樣,至少比起虞蘅自個的手藝平整得多。
阿玲得了頂杏子粉的,阿柳收到的,是她最喜歡的桃紅色,那頂虞蘅以為是寄給家里人的柳葉黃冬帽,則到了阿盼手里。
阿盼拿到后,立刻便戴在了頭上問虞蘅好不好看,得到虞蘅笑瞇瞇點頭以后,高興盤算:“又暖和又好看!蘭娘再幫我縫雙襪子吧,還想要這顏色兒!”
阿柳也跟緊不甘落后:“我也要!”
虞蘅笑笑,瞧著手里的青青碧色感慨,得虧眼下“綠帽子”還沒什么別的特殊含義,否則都要懷疑蘭娘伺機報復了……戴上試試這帽子,嘿,還真挺暖和。
初五街上鋪面只零星開張了三成,到了初六,至少十之七八都開始營業了。
謝詔走在街上,感受著新春洋洋的喜意。
這時還不算忙,年假的養出來懶骨頭還沒褪去。街上行人步履輕盈,不見疲色,熟人見了面,互相停下來問好。
忽然瞧見一片張燈結彩的紅,仔細一看,原來是虞記,畫著各色食材菜肴的年畫,熱熱鬧鬧貼了滿墻,毫不客氣地霸占了謝詔的眼神。
虞娘子正站在店門口招徠客人,頭上戴一頂碧綠碧綠的冬帽,邊上滾了一圈白絨絨毛,襯得小臉瑩白。
帽子倒沒什么,新俏的是那發髻,梳得很低的兩股長辮垂在胸前,又活潑又伶俐。
謝詔從前沒見過京中有女子梳這種不知叫什么的發髻,正巧有一雙女客好奇問她:“虞娘子梳的這是什么頭?”
虞蘅笑道:“麻花辮!”
女客覺得好看還方便,她便教那她們怎么梳的。
臉上笑容燦爛,與那晚被他問麻住了的模樣相去甚遠。
謝詔也不知怎么,很愿意見到對方高興的模樣,或許是因她與祖母一樣吧。
他亦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結果虞蘅一扭頭看見他,臉上笑容便垮了。
雖然仍是笑著,到底沒有先前真心。
“謝郎君,出來逛吶?”虞蘅有些訕訕招呼,一見到他,那心虛之感又冒了出來。
謝詔不由得抿起嘴——
前頭的人都是“郎君新年好啊,可用過飯食了,小店今日開業,好酒好菜都備下了,不若進店坐一坐”
或是“許久不見娘子了,有沒有想我們家飯食啊”
這分明區別對待的招呼,呵……
謝詔想起來昨日為某只貍奴修剪指甲,分明是為她好,那貍奴卻掙扎著不領情,過后再見到他,不僅驚懼得炸毛跑開,甚至還“喵喵”惡語相向,活脫脫小白眼貓。
饒是不餓,他也頓住了腳步。
“許久不來,想虞記飯食得緊。”他對虞蘅笑道。
“……”
“郎君慣愛開玩笑,瞧郎君腳步,應是要去自家酒樓罷?”虞蘅哈哈假笑,“恕不遠送了。”
“是專程來虞記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