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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考校廚藝

那間腳店虞蘅去看過，原先的主人很愛惜房屋，磚地上還鋪了地衣，墻也新粉刷不久，只需修補(bǔ)修補(bǔ)縫隙，再把前陣子陰雨時(shí)霉了的墻角刷一刷，換幾個(gè)漂亮擺件，剩下就是捯飭后院跟灶房的功夫了。

院子比從前在城外賃的那間還小，只夠住下兩人，虞蘅原本沒打算添兩人手，東西已搬了一半，眼下只好繼續(xù)搬，便叫阿玲、阿柳先住孫娘子家，那邊繼續(xù)賃著。

——雀兒是上一家雇主給起的名字，何二娘沒有名諱，總這樣叫著，有些怪且生分，干脆便都改了名字。

雀兒便喚作阿柳，何二娘則挑了阿玲。

東西什么都有，換上自己床鋪就能睡，倒是省錢，花錢最多的還是廚房兩口鍋。

在保留原先的土灶大鍋基礎(chǔ)上，虞蘅到底又打了兩口輕巧的帶柄小鍋，就連最纖瘦的阿柳都能拎動(dòng)，好掌握、好顛鍋。

這樣，許多輕快的小炒就能貼上虞記食單子了。

阿柳阿玲到店第一天，來不及做午食，四人將就吃了阿盼從外頭買回來的馎饦與炊餅，雞湯馎饦里加些醋，配自家泡的辣蘿卜，吃得也很盡興，唯有阿柳不大習(xí)慣。

一是不慣與主家同桌而食，心里忐忑，一是見阿盼嫌素炊餅沒味，竟徒手掰餅，夾些辣蘿卜進(jìn)去，張口便咬，不幾口便吃完臉大一個(gè)餅，很不怎么雅觀。阿柳既驚駭又嫌棄，怎有姑娘家這么能吃，吃得這么快？

她沒控制住表情，惹得阿盼不滿，剛要還嘴諷刺，便聽虞蘅問：“還有個(gè)餅?zāi)銈冋l吃？”

見阿柳伸手，阿盼立馬奪過，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她能吃怎么了！能吃是福，蘅娘子都說看她吃相下飯還能多吃半碗，哼！

阿柳：“……”她都吃三塊了，自己一塊沒吃著。

（′3（′w‘*）輕（灬e灬）吻（w）最（*￣3￣）╭甜（e）∫羽（-＿-）e｀*）毛（*≧3）（e≦*）整（*￣3）（e￣*）理（ˊˋ*）　　算了，顧忌著對(duì)方比她早來，又是主人家心腹，阿柳抿抿唇，到底沒說什么。

阿玲性子溫軟，見狀分她半塊餅子，又怕她嫌，小聲解釋：“沒碰過，干凈的。”

阿柳哼一聲接過，算是下了這個(gè)臺(tái)階。

虞蘅將二人性子看在眼里。

到了下午，將要做暮食時(shí)，虞蘅有心考校二人廚藝水平，便叫她們?cè)诂F(xiàn)有食材中自挑選，各做兩道菜。

“就以家常酒菜為題，拿現(xiàn)有的肉菜做出一葷、一素來。”

阿柳頓時(shí)提出質(zhì)疑：“家常酒菜人人會(huì)做，如何能看出手藝來？”

虞蘅看一眼阿柳，笑道：“知道你們從前都以精細(xì)為好，但咱們開的是腳店，須得知道，客人不會(huì)花大價(jià)錢上樊樓吃扦瓜皮，亦不會(huì)在腳店點(diǎn)什么金齏玉鲙。”

阿柳沒話說了。

阿玲不是丫鬟出身，只在家給家人做過飯吃，有些不自信。

好在虞蘅不叫她有壓力，并不站在廚房盯著。

但見阿柳那邊已經(jīng)皺著眉，撿了只雞、一把油菜，她忙跟著在一眾菜蔬里挑挑揀揀，最后拿了條活魚、一捆茭白。

虞蘅在前堂吃茶吃果子，聽廚房忙碌動(dòng)靜，不用自己動(dòng)手，有種小資閑適。

阿盼總算尋到機(jī)會(huì)與她嚼舌根，不解問：“蘅娘子看上阿玲便罷了，怎么還將那阿柳也帶回來。”

虞蘅放下茶盞子，故意拿捏腔調(diào)，斜睨她：“想知道？”

阿盼點(diǎn)頭如啄米。

喝茶有些熱，支使阿盼取來扇子，虞蘅一邊給二人打扇，一邊慢悠悠賣關(guān)子：“實(shí)則阿玲跟阿柳的回答，都不盡善。”

“阿柳有些傲性，阿玲雖有原則，卻不夠自信，真起沖突時(shí)，怕也不能妥善解決。”

過剛、過彎都亦折啊。

阿盼便更糊涂了，“那蘅娘子還……”

虞蘅眨眨眼：“左右咱們是找廚子，又不是找管事，要盡善盡美作甚？”

只要天賦與人品還過得去，誰管那么多。

“所以蘅娘子問她們……”

虞蘅笑得瞇起眼，想起來前輩子經(jīng)歷過的壓力面，故弄玄虛之流，也讓你們見識(shí)下。

估摸著兩人做得差不多，虞蘅走進(jìn)廚房，在門口便聞見一股酸香與酒香。

“好香氣！”

虞蘅走近了瞧，鍋中已經(jīng)快要熬干，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斬小的雞塊上掛了濃厚湯汁，阿柳正忙著最后的翻炒。

另一口鍋中燜著油菜，剛剛好熟，菜葉還保持著青翠，是加了熟油與豆醬同煮的緣故，上頭還撒一把蒔蘿、茴香、生姜、花椒混合研磨成的粉末調(diào)味。

她做的都是殷實(shí)人家常吃的，也算是“家常菜”，并沒跑題。

再看阿玲那邊，正對(duì)著灶火添柴吹氣。

夏日做飯最難消受的便是炎炎爐火，她滿頭大汗，卻連汗也不及擦，只因阿柳手腳麻利，一葷一素已經(jīng)做好，虞蘅也進(jìn)來查看她們情況，心中著急，怕虞蘅嫌她慢，加快了手中速度，任由豆大的汗珠滾落滑進(jìn)衣領(lǐng)，癢絲絲的。

虞蘅見她鍋里煮的魚，溫聲道：“做魚急不得，照你平常怎么來就好。”

阿盼也跟著吸吸鼻子：“這魚真香！”方才在阿柳身邊時(shí)，她也直吸鼻子，卻不說那焙雞香不香。

哼，小姑娘，虞蘅笑著搖搖頭，打發(fā)她去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