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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盼遭拒,噘著嘴走了,不一會兒又面帶迷茫回來:“蘅娘子,我記得昨天買的小燈球放在床頭了,怎么不見?”
那樣精致的桃花縷金燈球兒,里面燈油燃盡了,兩人都不舍得丟,小心剔干凈,掛在床邊留作裝飾。
虞蘅屋里的還在,翻找了半天都沒尋見。
“奇了怪了,”阿盼嘟嘟囔囔,忽然又想起前夜里的聲音,煞白了臉,“蘅娘子,莫、莫不是真有鬼吧!”
虞蘅彈一下她腦袋:“瞎說!”
可自己心里也覺得怪怪的,難道?不會吧?
“小玩意罷了,丟便丟了,下次再買。你若怕便搬來我屋里睡。”虞蘅安慰她,“許是順手放在什么地方忘了,我就總這樣。”
阿盼將被褥都搬到虞蘅屋里,好在這床夠大,兩人又都是小姑娘,擠一擠倒也能睡下。
虞蘅睡在床里靠墻,對著的是與吳七嫂家相鄰的院墻,到半夜時,聽見極輕的“啪嗒”一聲。
像是磚瓦掉在了地上,又像是……下午郭郎君踩在瓦上行走發(fā)出的聲音。
有賊?
虞蘅睡得迷迷糊糊,沒去深究。
可不過多久,阿盼就緊張得一把攥住她手臂。
虞蘅被掐得痛死,人也清醒過來。
阿盼聲音里帶了哭腔:“蘅娘子,你聽聽,外頭是不是有人在哭!”
第12章 黑狗鎮(zhèn)宅
總算是真真切切聽到了傳聞中的“鬧鬼”動靜,幽幽咽咽,透著點嘶啞,在這夜深人靜時聽起來倒真滲人。
這聲音……虞蘅皺眉抿唇。
再看阿盼被嚇得不輕雙眼噙淚模樣,又緩了聲音:“你怕什么,這鬼若真神通,咱們住這么久,早被吃干抹凈了。”
只怕不是鬼,是有人裝神弄鬼。
阿盼抽噎:“可是……”
“你等著看,”虞蘅披衣坐起來,趿著鞋輕手輕腳走到門口,那聲音越發(fā)清晰起來。
她屏息聽了會兒,而后猛然推開門,“誰在那?看見你了!”
那聲音源頭被嚇一跳,戛然而止,黯淡月光下,虞蘅只來得及看見西面雜物間的屋頂上有道白色影子一閃而過。
那影子動作輕盈、熟練,虞蘅總覺得有些眼熟。。
汴河之上,飛橋如虹,橋身兩側擠滿了商販,布匹香料茶飲果蔬,一直蜿蜒伸向橋架下兩岸河堤。經汴河北上的貨船大多在此停靠,兩岸立刻有拿籌片的腳夫爭著上來搬貨。
吳七嫂每日都在此擺攤,風雨無阻,每到飯點,丈夫郭用便過來吃飯,吃完休息會兒,再接著回去上工。
從清晨至日落,夫妻每日所掙加起來能有個二百來文,在鄰居之間收入也算是中上水平了。只是家里子女多,除了大郎還能勉強照看弟妹以外,其余三人年紀小尚不能分擔家事,便顯得日子吃力。
虞蘅剛收攤,準備回去補一覺,路過吳七嫂攤位時打了聲招呼。
吳七嫂叫住她,“怎眼下一圈黑?沒睡好?”
虞蘅看一眼她,笑道:“是沒睡好,昨夜不知是鼠還是夜貓,弄出動靜來,嚇人一跳。”
任誰都看得出她這笑有多勉強。
吳七嫂嘖嘖兩聲,一副早知道的口吻:“就說叫你們早搬走!昨夜那動靜,可把你倆小娘子嚇不輕吧?”
虞蘅被戳穿,有些尷尬,又心有戚戚,向吳七嫂追問細節(jié):“究竟什么冤屈?這事兒犯多久了?可有找?guī)煾竵碜龇ㄊ拢俊?
吳七嫂卻答不上來,恰好攤位上來了客人,便托詞過后再聊,總算打發(fā)走了虞蘅。
吳七嫂松一口氣,轉頭繼續(xù)招呼客人。待到中午,郭用帶兩個腳夫一塊來了,在隔壁攤要了碗素面,配上自家的兜子,三人吃得唏哩呼嚕,連底湯都不剩。
“走了。”
郭用轉身要走,被吳七嫂叫住:“等會!”
吳七嫂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道:“我看她倆昨晚嚇得不輕,今晚去看看去。”
郭用面色有些為難,還沒說什么,就被妻子擰了一把胳膊:“少廢話!”
“好吧。”
妻子強勢,郭用只好答應下來。
昨晚差點被發(fā)現,今天更得小心些。郭用換上寬大的白麻衣,攀上兩家相接的墻頭,耐心觀察了會兒,見院中黑燈瞎火沒什么動靜,這才放下心,身手熟練地翻了過去。
今日腳下的觸感卻不大一樣,一團綿軟,不知踩到了什么。
接著一聲凄厲的犬吠劃破了寧靜:“汪!”
接著更多的犬吠響起:“汪汪!”
墻根底下新栓了三四只毛色油光水滑的黑狗,一個個呲著大牙,當中一只足底帶黃的尤其兇惡,方才便是踩著了它。
那黑狗撲了上來,郭用只覺腿猛地一痛,“嘶!”
哪來的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