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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異魔的蘇醒和成長速度出乎了兩方的預(yù)料。

絕對領(lǐng)域的形成更是對教會造成了打擊。后面的事，奧洛維斯已經(jīng)知道了，因為他已經(jīng)變成了當(dāng)事人。

在暫時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奧洛維斯就懷著憂慮煩惱的心態(tài)迎接了他的晚餐。

美食撫慰了他的身體和靈魂，就是可惜太少了。

晚上八點，再一次探查無果后，奧洛維斯進入衛(wèi)生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新睡衣出來，準(zhǔn)備睡覺，他還在虛弱期，需要養(yǎng)身體，這段時間忙著和異魔較勁，他每日都很疲憊。

銀月下，奧洛維斯進入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驚醒過來。

奧洛維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嘴里的異樣。

他低下頭，看著被他正咬在嘴里的肉塊，鼻尖滿是羊肉膻腥味，血水沿著他的嘴角流淌到他的脖頸，衣領(lǐng)處，白色的棉質(zhì)睡衣胸前一片血色狼藉，奧洛維斯慢慢松開嘴巴，羊肉邊緣齒印極深，顯示出了它的進食急切。

奧洛維斯看了看周圍，是白塔的小廚房，因為白塔人員的撤離，這里廚房便當(dāng)做他和治療修女所用，廚房里放著廚師采購的各種食物，除了肉類遭到了破壞，其他的還是原樣。

奧洛維斯看了看手上的肉塊，切下了被咬的部分，然后將那一小塊切成碎丁。

在這期間，奧洛維斯感覺到自己的口水在瘋狂分泌，眼前這不太新鮮的，帶著血水膻腥的羔羊肉塊彷佛變成了天底下最美味最好吃的食物，他的胃部在催促他吃下這些生肉。

奧洛維斯知道，他的胃部不是他的胃部，而是它。

切好用袋子裝好后，奧洛維斯仔細洗了手，保證不留一絲味道，他不想再一次醒來，出現(xiàn)他吃自己手指頭的情景。

然后，他離開了廚房。

只能慶幸，白塔現(xiàn)在只有他和治療修女在住。

回到了治療室，奧洛維斯將那一團碎肉丁倒入馬桶下水口沖走，換上新的睡衣，上一套睡衣和袋子被他用圣火燒掉了，不留一點痕跡。

等明天老師一來，他就和老師回偏僻的萊塔尼亞，不能再呆在莫利托城光明大教堂了，奧洛維斯一邊刷牙一邊想著。

他站在鏡前，薄荷口味的牙膏沖散了生肉的味道，牙刷和齒間摩擦出潔白的泡泡，口腔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直到刷出細微的血絲，奧洛維斯才停止刷牙。

他張大嘴巴。

鏡子中，喉嚨深處。

有個手，一閃而過。

第31章

“噢，圣光在上，可憐的奧洛維斯，你怎么傷成這樣了？”鎮(zhèn)長夫人一見到病床上的奧洛維斯，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她坐在床邊椅子上，發(fā)現(xiàn)他們?nèi)R塔尼亞最受歡迎的執(zhí)事進城一趟比在小鎮(zhèn)里憔悴消瘦了許多，房間里還有濃濃的藥劑味，這才半個月不到，波吉亞夫人眼睛有點紅。

“波吉亞夫人，您怎么來了？”奧洛維斯這次是真驚訝了，要知道，他已經(jīng)收拾好了一切，就等著老師來接他：“老師呢？”

“他等會就來。”波吉亞夫人用手遮嘴，小聲說道：“我從未見過安德烈神甫這么生氣過，他借了我家最好的獨角馬車要去看望你，我聽說了你的事，也很擔(dān)心你，便帶著女仆和安德烈神甫一起去蒙比利埃。”

“到了蒙比利埃，安德烈神甫就要找那教堂的主教，結(jié)果被告知主教去了普瓦捷，安德烈神甫在蒙比利埃留了一天后又氣沖沖的到莫利托城的大教堂，現(xiàn)在正和留守教堂的書記官在吵架呢。”

奧洛維斯聽了，心里酸酸脹脹的，這就是撿他回去，一直待他像親人一樣的安德烈神甫，當(dāng)初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安德烈神甫幫助，安慰，教導(dǎo)他，讓他有了容身之所，和一個心靈棲息的港灣。

奧洛維斯一直都非常感激尊敬他的老師。

所以，他在尋求利益最大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美人魚的眼淚。

他希望老師好。

老師也同樣希望他好。

“多謝您對老師的關(guān)心和慷慨幫助。”老師身體因為沙拉曼德火毒的緣故，一直不太好，波吉亞夫人一路跟著過來，很難說沒有關(guān)心老神甫的用心在里面。

“波吉亞夫人，您今天比圣光還美麗。”奧洛維斯說道。

波吉亞夫人臉上明顯揚起濃濃的高興之情，從她努力下壓的嘴角泄露出來，謙虛道：“這可不能亂說，圣光是光輝之主的代表，而且，我今天也沒穿我最喜歡的那件長裙。”

“您的內(nèi)在永遠如您的外表一般，無以倫比，外物的點綴不過是襯托您的美麗。”奧洛維斯彎了彎眼睛，薄唇也有了點血色，老師和波吉亞夫人的到來讓他散去了幾分沉郁。

于是，等怒氣沖沖又混雜著擔(dān)憂后怕的安德烈神甫進來的時候，就聽見了波吉亞夫人愉快的笑聲。

不管什么時候，他這個學(xué)生，性格總是如此寬容善良，幽默風(fēng)趣，鎮(zhèn)上大多數(shù)人都喜歡和他做朋友。

安德烈神甫板著一張臉走進治療室，本想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可是望著瘦了很多的奧洛維斯，又想到他做的傻事，安德烈神甫一向挺直的腰彎了彎。

波吉亞夫人恰當(dāng)?shù)膸е统鋈ァ?

安德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奧洛維斯想說幾句話緩和氣氛，因為他的老師看起來有點頹廢。

“我年輕時候天賦一般，成績也不出眾，畢業(yè)時自然沒得到什么好的分配。”安德烈神甫給他的學(xué)生整理了病服下擺，將纏著腰腹傷口處的紗布遮蓋好，又迅速移開眼神，不敢多看，他望著奧洛維斯，陷入了回憶：“我的老師見我悶悶不樂，曾經(jīng)告訴我?guī)拙湓挘觳殴倘婚W耀，但天空中更多的是無數(shù)沉默微小的星星，而在黑暗動亂的前幾世紀(jì)，消失的最多，最快的就是流星般的天才，慶幸吧，你們生活在一個好時代。”

“撿到你時，我真的很想向我老師寫信，告訴他，我擁有了一位最好的學(xué)生，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將來會是最耀眼的那一顆星，所以我用心教導(dǎo)你。”

安德烈陷入深深的自責(zé)：“可是，奧洛維斯，我忘記了，有時候，過于超眾的天賦會帶來危險性，就如我老師講的那般。”

“我想我應(yīng)該以你為榮的，畢竟一般的神職人員想成為圣子降臨的身體都不夠資格，更何況我們是光輝之主的信徒，守護人類是光明十字教堂的重要教義。”

“可我還是感到了憤怒和難過，那是因為我有了私心，也許這就是我平庸，平凡的原因，我不是一個天才，我也成為不了打敗異魔，拯救城市的英雄，可你還有未來。”安德烈老神甫握著自己學(xué)生的手，輕輕顫抖：“奧洛維斯，你不應(yīng)該向圣子要美人魚的眼淚的，我都已經(jīng)七十三歲了，有沒有美人魚的眼淚，對我來說，有什么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