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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堅毅,這輩子絕對,絕對不要嫁去何家。
“不用擔(dān)心媽媽,我已經(jīng)讓王總跟街坊鄰居說清楚了,他們現(xiàn)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會多說什么的。”陸延從外面走進(jìn)來,走到了田娟身邊。
陸延向來沉穩(wěn),個子高,長相硬朗英氣,一看就是大城市被養(yǎng)的很好的孩子。雖然是撿來的,但他有責(zé)任心又能擔(dān)事,分擔(dān)了不少陸父養(yǎng)家的壓力。
剛開始陸父把他帶回來的時候,田娟不同意,家里條件太差了,怎么能再多養(yǎng)活一個孩子,還是個男孩!可現(xiàn)在她覺得陸延和親兒子無異,甚至親兒子都不見得能做的這么好。
聽到陸延的話,田娟松了口氣,卻還是搖搖頭:“我這心里,總覺得不安?!?
這時陸父回來了,和他一起進(jìn)來的,還有隔壁小超市的店主吳姨。
店主看上去喜氣洋洋的,一進(jìn)來就說:“田家嬸子,你們有福氣,遇到個好女婿,你女婿小何一聽說這件事,立刻打電話來了,說婚宴的錢他家可以先墊上,訂婚的日子還是照常舉行!”
冉冉聽了這話,瞬間頭皮發(fā)麻,有種被怪物纏上的恐懼感,她抬眸看向哥哥。
第4章
聽到這話,田娟的神色瞬間放松許多:“小何是個好孩子,能這樣幫咱們,明天的訂婚就能照常進(jìn)行了。”
“不行!”陸冉冉急了,“不能要他的錢!”
陸延微微瞇了瞇眼睛,沒說話,只是看向了陸父。
陸父名叫陸建國,向來沉默寡言,老實本分的開了大半輩子貨車,每日都穿著件灰撲撲的咖色工服,只在今天穿的體面了些。為了女兒的婚禮,他特意去集市上買了件黑色西裝。
此時陸建國正耷拉著眼皮,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明明還不到五十的年紀(jì),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鬢角處已經(jīng)滿是白發(fā)。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蒼老有力:“冉冉說得對,咱家不能拿他家的錢?!?
“對!”冉冉心中驚喜,立刻附和道,“沒錯!”
以前總是覺得爸爸性子有點認(rèn)死理,現(xiàn)在她覺得,爸爸的這性格可真是太好了!
“冉冉嫁過去了,就都是一家人了,等有錢了,咱們再給小何家補(bǔ)上就是了?!碧锞瓴粷M的說,“咱這是應(yīng)急的辦法,鄰居街坊都能理解的?!?
“祖祖輩輩都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陸父的聲音寬厚,“寧可明天不辦,這個錢也不能要他們的。”
田娟唉聲嘆氣的,這人真是花崗巖腦袋的老古板:“你怎么就這么固執(zhí)呢?”
“規(guī)矩不能破。”
田娟看著丈夫,心中天人交戰(zhàn),卻知道丈夫雖然少言寡語,但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兩年前,家里的經(jīng)濟(jì)困難的都吃不飽飯了,陸建國看到躺在路邊奄奄一息的陸延,還是把他帶回了家。
知道丈夫的決定無法更改,看著已經(jīng)在門口掛著的紅燈籠,窗戶上貼上的大紅喜字,田娟覺得腦子都嗡嗡的,一團(tuán)亂麻:“訂婚不辦了,那接下來該咋辦?”
“沒關(guān)系的媽,”陸延走上前,“王總已經(jīng)把情況給鄰居們說明了,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再去挨家挨戶通知下今天沒來的賓客就好?!?
鎮(zhèn)子不大,一個中午就能把事情通知完畢。
陸父點點頭:“我現(xiàn)在帶著冉冉,一起去小何家說明情況,表示歉意。咱們只是推遲,又不是不辦了。”
“也只能這樣了?!碧锞赀€是止不住的嘆氣。
陸冉冉見狀,笑瞇瞇的挽住媽媽的手,“媽,我不嫁人難道不好嗎?能天天在家陪著你,你難道不開心嗎?”
“我可不開心!”雖表面上是這樣說,但聽到女兒的俏皮話,田娟眼里終于有了點笑意。
她也不想女兒這么早出嫁,田娟一直都覺得對不起女兒,因為家境貧窮,沒能讓成績優(yōu)異的女兒好好上學(xué)。所以如今看到一門這么好的婚事,下意識的就想讓女兒抓住,不然胸口總像懸著塊大石頭般沉重。
孩子能夠平安順?biāo)斓倪^一生,是每位母親的心愿。
只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也只能把婚事推遲下來。
冉冉握了握媽媽的手,跟著爸爸一起去往何家。
出門前,她看了眼哥哥。
陸延的眼神沉靜,有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冉冉心中慶幸,幸虧有哥哥在。能夠這么快的想到辦法拖延訂婚,真是多虧了哥哥。
上輩子,她怎么會認(rèn)為哥哥討厭自己呢?冉冉懊惱的搖搖頭,真不應(yīng)該。
走出門,門口聚集著街坊領(lǐng)居,他們看向陸家人的眼神,都帶著份理解和體諒。
“老陸啊,你真牛?!睅缀跛腥硕紝@種選擇表示欽佩。
將心比心,面對這種情況,居然去選擇挽救一個和自身關(guān)系不大的廠子,任何人都很難做到。畢竟自家閨女這么好的一門婚事,遲一天辦,就多一天的變數(shù)。
陸建國只是笑笑,打開車門,發(fā)動了貨車。
上車前,冉冉往外瞥了一眼,屋檐上的紅燈籠被風(fēng)吹的搖搖欲墜。
夏日的空氣綿軟,混雜著青草的清香。冉冉開著車窗,看著路兩旁的喬木不斷往后倒,兩家的距離并不遠(yuǎn),開車很快就到了。
何澈家的兩層小樓,雕梁畫棟,古樸典雅。在方圓十里內(nèi),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氣派。僅僅十分鐘的車程,卻是天差地別的生活。
陸冉冉下了車,看著這座精致的房子,腦海中只浮現(xiàn)了兩個字——牢籠。
這輩子再也不能重蹈覆轍。
何澈早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一進(jìn)門就迎了上來,“爸,我都說了,我可以先把錢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