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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沒在意,邊走邊說:“阿姐,要不咱們?nèi)フ以剑屗麃砀跺X吧?”
雙奴失笑:阿姐養(yǎng)得起你。
夏安感動不已,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今兒救那男人還得花不少錢,我得給阿姐省著點。”
說起來救的那人,是他們進泰州路上撿的。倒在路邊,渾身是血。夏安以為人死了,一探鼻息還在出氣。他和馬夫合力才把人抬上車。
看阿姐那訝然又擔憂的模樣,想必是認識的。
兩人回到醫(yī)館,天色已晚。
老郎中見一個弱女子帶著個半大小子,讓他們在后院歇一晚,等人醒了再走。雙奴感激,又多添了一兩診費。
夜深人靜,夏安給男人喂水。那人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夏安的手腕,力道要捏碎他似的。
夏安嚎叫起來:“我們好心救你,你恩將仇報。”
雙奴聞聲趕來,見男人醒了,忙比劃道:我們不是壞人。
男人看清來人是個啞女,松開手。
他坐起來,粗聲道:“對不住。多謝姑娘相救,這大恩,我定回報。”
雙奴擺手,在他掌心寫字。男人盯著她,說自己不認字。
夏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阿姐說你幫過她,不用還。”
男人撓了撓頭,覺得稀奇。他以前橫行霸道慣了,什么時候幫過人?想了半天,仍是沒印象。
“我叫熊單。”他自報家門,粗聲粗氣,“不管是不是幫過你,這恩我記下了。”
雙奴笑笑,正要說什么,熊單肚子咕嚕一聲響。
他濃眉一展,咧嘴:“兩天沒吃過東西……”
雙奴起身去了灶房。不多時,端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回來,臥著兩個荷包蛋,撒了蔥花,香氣撲鼻。
熊單接過碗,怔住了。
那面湯的香味鉆進鼻子里,像一根細細的線,一下子扯出老遠的記憶。小時候叔父沒進宮前,也下廚給他煮面,臥兩個蛋,撒把蔥花。
叔父。
那個養(yǎng)他長大、送他入錦衣衛(wèi)的人。卻遭算計,丟官罷職……
死了。
熊單盯著碗里的面,眼眶似乎燙了些。
雙奴見他不動,問道:不愛吃么?
熊單悶道:“不是。”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連湯也喝干凈,抹了把嘴,“我叔父,以前也給我做過。”
說罷,他把碗往旁邊一擱,仰頭倒在床上。過了許久,低低罵了一句:“他娘的……”
隔日,叁人找了處客棧住下。
雙奴此行來泰州,是為了一樁生意。一位鹽商聽聞文樞坊來頭不小,托她來尋梁佑昌,求一幅山水畫。她想等事情定下再去找曾越。
夏安雖覺得讓曾越出面找梁公更省事,卻也沒置喙阿姐的決定,自告奮勇去打聽梁家消息。
哪知這便出了事。
夏安在茶館與人侃天侃地,忽闖進幾個穿著體面的仆人,二話不說扭住他便往外拖。說他打聽梁公居心不良,要把他押送州衙。
馬夫嚇得趕緊跑回客棧報信。
雙奴聽完,臉色發(fā)白。熊單一掌拍在桌上,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罵道:“這幫孫子!老子這就去扒了他們的皮。”
州衙里,夏安被押上公堂。
州判看是梁家送來的人,也不細問,便要笞打。夏安急了,扯著嗓子嚷道:“我可是曾學臺的胞弟!你們敢打我!”
州判一愣,狐疑地打量他。
一旁的梁家仆人笑出聲來:“你小子鬼鬼祟祟的,不知是哪來的潑皮胡亂攀親。”
轉頭對州判道,“大人莫被這小子唬住了,只管打便是。”
夏安:就得讓他來當冤大頭!
熊單:又到老子出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