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濤駭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去永州的路上,咱們一口氣啃了十多天的餅子,我現在看著餅子都覺得胃里泛酸,嘴里泛苦,難受得要命!”
這話一出,頓時引發諸人共鳴,去永州時諸人沒經驗,剛開始他們還能叱道帶著羊肉丁的胡餅,后來只剩灑了胡麻蔥花的。
再后來越是偏僻,他們也吃得越慘,最后就只能啃硬面胡餅——這種胡餅專為旅途所用,火烤而成,既可現吃,也可以串成串掛在驢車馬鞍上隨身攜帶。
這種硬面胡餅緊實耐嚼,還帶著一股子獨特的煙熏麥香,越嚼越香。
雖然味道并不差,但連著吃十幾天還沒有配菜,任誰都受不了。
“就是!”
“而且咱們帶的齏菜也用完了,今兒個燒不出東西,咱們就得啃干巴餅子了。”
“齏菜也沒了?”旁邊的漢子驚呼出聲,控訴道:“不是吧,怎么在太平州的時候補點?”
“你現在嘴皮子厲害,在太平州時也沒見你提起補點。”
“我又不是管后勤的。”
“你這話說的,我們這幫人誰是管后勤的?”
幾人面面相覷,嘀嘀咕咕地抱怨著,說是下回出遠門定要請一二幫工廚子才是。
“讓帶著婆娘也好啊。”
“謝姐好歹也是女人,怎連湯都不會燒……”其中一名漢子隨口抱怨道。
話音剛落,周遭驟然安靜,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那漢子,眼神沉痛得很,仿佛在說兄弟走好。
與此同時,一道冷冽犀利的視線落在漢子背上。他僵硬轉身,對上謝娘子視線的瞬間冷汗直冒,腿肚子也開始打顫:“謝娘子、謝姐、謝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你小子就是有意的。”謝娘子額角青筋直跳,刷地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她冷笑一聲:“打架打不過我,讀書也讀不過我的混賬東西也好意思自稱是男人?不如老娘我幫你們把**的二兩肉割了,送你們進宮當太監吧?”
“我沒這個意思——”
“嗚哇!謝姐,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沒說啊?都是呂三在說的!”旁邊的漢子渾身一激靈,夾著雙腿跑出三里地,唯恐也受到牽連。
剎那間,營地里雞飛狗跳。
唯有提著鍋鏟的漢子眼里漸漸失去光芒,他顧不得面前的‘食物尸首’,沖著諸人伸出手來:“喂,你們別走啊!快給我出個主意啊——”
正在馬車里說話的陶應策和沈硯聽著外面隱約的爭執聲,同時皺眉。
陶應策按了按太陽穴:“這幫家伙,又開始鬧了,成天鬧鬧鬧的也不嫌累。”
“聽起來,像是把又惹謝姐生氣了。”沈硯聽了聽,輕笑一聲。
“蠢死了。”陶應策面無表情地吐槽一句,又繼續查看手中卷宗。他快速翻閱完,隨即將卷宗送到沈硯手里:“你看看驛站送來的消息,說是和州周遭發現了數樁失蹤案,其中幾名受害者已在河岸周遭被發現,均為成年男性,且均為雙手被反剪身后并溺水身亡,懷疑應當是從船只上推下去造成的。”
“涉及的作案手法極為相似,懷疑是同一團伙連續作案。”
沈硯接過卷宗,翻看兩頁便深深皺起眉心:“死者竟然均是成年男性?”
在大多數情況下,行兇者不會向體格健碩的成年男性下手,而是會選擇力氣較小,體格偏弱的女性、老人和幼童。
“沒錯。”陶應策拿出另一份卷宗,攤開推到沈硯跟前:“其中五具尸體已被認領,分別是兩戶人家的主仆,認領人均表示他們是攜帶家眷出行。”
“案發地……都在長江流域周遭?是水寇?”
“的確有這個猜想。”
“如果是的話,應該在某處便盯上了受害人。”
兩人異口同聲:“和州渡口!”
……
但說鬧哄哄的營地里,林芝走到無人關心的鐵鍋旁,垂首辨認半響,終于確定鍋內的食材原來是小魚,至于什么品種,已是無法分辨。
她盯著鍋中魚泥,仿佛能看見無數小魚的靈魂在鍋子上方翻滾哀嚎,痛述人類浪費食物……啊不是。
趁著無人注意,林芝提起熱水倒入鐵鍋里。伴隨著滋滋聲,剎那間鍋中一股白霧騰空而起。
緊接著,無論是提著鍋鏟的漢子,亦或是追跑打鬧的謝娘子等人都停住動作,齊齊看向林芝。
“芝姐兒!”謝娘子大急,三步并兩步地沖了回來,雙手緊張地落在林芝肩膀兩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沒傷到吧?”
緊隨其后的是林森夫婦,兩人確定女兒無恙以后,心中驚訝無比,旁人以為女兒是癡傻,而他們卻是清楚知道女兒是裝的,那又怎么會跑來搗亂?
故而,夫婦二人將目光投向鐵鍋,只見隨著白霧散去,鍋內原本炒得灰白相間的糊狀物竟是化作一鍋雪白的魚湯,甚至空氣中都彌漫起一股魚湯的鮮甜香味。
“唉?芝姐兒?你,你往里面加了什么?”謝娘子瞪圓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鐵鍋,覺得自己像是看見了仙術。
林芝故作未聽懂,倒是林森接下話來:“芝姐兒往里倒的是熱水。”
“剛剛不是炒成糊糊了嗎?”
“這里頭是爬虎魚?還是小白條?做魚湯就得把這魚炒碎。”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看向負責制作的漢子。那漢子搔搔頭,臉漲得通紅:“啊?我,我也不認得是什么魚,就昨晚上從河里撈起來的一網兜。”
“我瞧著就那點大小,便想做能下酒的炸魚干……后來發現油不夠,就想做成煎魚?”
“哎?”林森一怔。
“……”林芝險些沒撐住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