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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蘇麥麥沒問自己剛才在干嘛,總算放松下來,想起了正事:“對了,你不在這半天多,賀副團一口氣打來三個電話,早中傍晚,次次都讓人過來喊,我說你出去沒回來。剛五分鐘前食堂的伙計又才來過,你看用不用給他回一個過去?”
這小夫妻倆感情真好,人才剛走,轉頭電話就一個接著一個。不像廖滿倉那個陳世美未遂,去出個差十天八天的,連個屁都沒有!
蘇麥麥聽得狐疑,她跟賀衍明擺著是假結婚,大佬可不會單純因為想念打電話。
他才不懂惦記她呢,她清早醒來撲在他懷里,撲得荷爾蒙狂冒,結果咬了人胸膛一口,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大佬是寡情無欲的,心中裝的只有事業(yè)。
想了想,她便把東西往堂屋一放,轉身去了食堂。
部隊的家屬食堂和供銷店都有公用電話,家屬食堂距離近一些,但電話就在打飯的窗口旁,說話沒距離間隔;而供銷店則有個專門的格子,比較有空間感。
不知道賀衍在搞什么,聽馬妹花說,他前兩個電話是打到供銷店的,剛才最后一個卻是食堂的。
把蘇麥麥都給整著急了,到了食堂窗口,
拿起話筒就照著他說的號碼給撥了過去。
*
九旅的部隊招待所二樓上,傍晚的霞光打照進窗子,賀衍坐在床前望著報紙。
說望著報紙,是他顯然沒在意看報紙上的內容。修長手指壓著紙頁的邊緣,眉宇間的熠光卻飄忽甚遠。
這會兒同來的幾名戰(zhàn)友都下去打籃球了,賀衍原準備去,想了想又還是留下給蘇麥麥撥了個電話。
這棟招待所是很久前的指揮辦公樓改建,因而每四個房間共用一個中間的客廳。剛好他們同來出差的幾個都住在旁邊的屋子。
抵達九旅的當晚,只見各個房間的戰(zhàn)友一個個輪流出去,一會兒又進來,換一撥出去。
賀衍起初以為他們是去洗漱,他自己洗漱后便一直在翻閱筆記。直到了晚上八點鐘,三團的營長才詫然道:“賀副,咋就沒見你出去啊?別吵架了么,電話都不給小蘇打了?”
三團營長是粵省人,來北疆后普通話又受到東南西北各省戰(zhàn)友的影響,尤其是影響力超大的東北口與粵普底子的相融,說話腔調逐漸進化得很醒目,一時間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起來。
賀衍聽了解釋才曉得,原來他們個個輪流出去是下樓給媳婦打電話報備的。這是部隊已婚的不成文規(guī)矩,基本出差在外都必備要打的電話。
他從前單身,去哪到哪都習慣一個人,沒想過還有這種講究。
但一看掛鐘,想來蘇麥麥那個吃飽愛蜷窩的姑娘,估計都已經(jīng)換睡衣上床了。她上床又不穿內衣,萬一人供銷店傳話的是個男同志,被看到了他可不舒服,賀衍就忍著沒打。
今早九點多鐘時,尋思著她已經(jīng)起床,賀衍便給撥打了過去。結果供銷店員工跑去喊話,回答說:小蘇嫂子人出去了,不在。
賀衍開完短研會,十一多鐘再打了一個。供銷店又回答說:鄰居馬嫂子說她坐班車出去了,還沒回來。
第三次,賀衍不好意思再麻煩供銷店跑腿,便改往食堂的公用電話打。但都到這時候了,蘇麥麥還沒回來,她如果坐部隊的班車早就應該到了。
賀衍整了整潔白的襯衣領子,男人冷漠慣了的心里,頭一回領略了牽腸掛肚的感覺。
兩道濃郁的眉宇微蹙,面色不自覺冷凝。他猜想蘇麥麥會去哪里,她一個小姑娘在伊坤并沒有朋友,還能待去哪里不回駐地?又擔憂該不會是葛翠平那無良一家子,從哪打聽到她的消息,又尋她麻煩了。
正在此時,門上傳來了輕敲聲:“賀副團在嗎?”
是個清潤的嗓音,賀衍下意識凜神,走過去把門打開。
樓下的招待員小林露出臉,望著面前高大挺拔的軍官身軀,羞澀地抿了抿唇說道:“賀副團長好,您愛人小蘇打來電話了,喊您快點下去接聽。”
又忍不住小聲道:“她普通話說得真溫柔呀,可好聽,就像廣播里一樣。”
賀衍聽說是蘇麥麥,一瞬揪緊的心便釋解了。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料到,女人竟已經(jīng)開始那么能牽動他的情緒。
但這種高低起伏的擔憂落下,莫名卻升起一種霸道的控制欲漫延。賀衍哂唇壓下了,理智占據(jù)上峰,他知道與蘇麥麥之間應是平等的婚姻關系,豈能用男人天性的占有欲來要求她。
更何況在她目前看來,他還只是在考察期的丈夫。
一樓的招待員姑娘們對這位年輕的副團長印象深刻,剛開始賀衍下樓打電話時,她們還不曉得他已然結婚了,還暗自春心芳動。看著他英俊的面龐,想這想那的。
等到賀衍掛完電話,叮囑她們說:“如果我愛人小蘇來電話,麻煩上樓告訴我,謝謝。”
言語里,像在特別對人們強調自個已婚的身份,真是人-夫表率啊!
招待員們的內心里更加好評了。
聽招待員小林夸贊蘇麥麥聲音溫柔好聽,賀衍凜眉淡笑。她溫不溫柔他不確定,臨出發(fā)前在他胸膛的那一嚙,可是著實叫他記憶刻骨!
賀衍這兩天只要一想起蘇麥麥,就忍不住回味起一剎那間酥-軟與刺痛交匯的繃緊感。
酥-軟的是她貼近的嬌嫩臉頰,或者還有鎖骨以下她沒穿內衣的那塊;刺痛是她的尖牙利齒,咬得他心魂都震顫了。若不是他隱忍得好,她怕就要為他的某些反應承受責任。
偏偏她竟還能狠得下心,裝作無事發(fā)生。呵。
賀衍淺淺戲謔,但心底卻莫名泛過一絲溫柔。把電話接起來,習慣性低沉嗓子道:“喂?”
蘇麥麥熟悉的音調果然在話筒那頭響起:“賀衍同志,你打來三個電話找我,是為了什么事?”
第30章 分房睡,分房睡,下次必……
蘇麥麥以為賀衍有什么要事,剛才走得快,她薄底的布鞋踩在軍區(qū)的水泥地上,感覺輕飄飄像要飛起一樣。這會兒呼吸吃緊,講話不由帶了幾分嗔意。
讓賀衍想起了女人半夜睡著時的呢喃,他正色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了?他們說,婚后出差要例行給愛人打電話報備。你去哪了,一整天不在院里?”
莫名的,蘇麥麥似聽出一點審問的酸意。好比新婚次日,和他解釋,她習慣摟抱枕睡而不是摟人時的氣場。
蘇麥麥知道大佬是個負有責任感的軍官,她一個人初來乍到,出去逛他不放心也正常。
還一打打三個,若傳到嫂子們嘴里,又是另一種笑談了。
她于是抿唇解釋:“我去了趟二奎鎮(zhèn)趕集,買了桌布,約好匠工下周過來貼瓷磚。司機修車比平時晚了些回駐地,沒事兒,大活人丟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