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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東年昨晚都沒睡。
在許恪記憶里,蔣東年從沒用這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跟誰說過話。
蔣東年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強勢的,脾氣跟炮仗一樣的,什么時候居然會跟自己說他不舒服想休息。
本來就是兩個嘴硬心軟的男人,互相強硬時只會打的頭破血流,但只要其中一個態(tài)度軟和一點,另一個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雖然蔣東年提的要求是讓他出去。
那也沒關(guān)系。
許恪替他掖好被角,低頭親了親他露出來的半邊臉,輕聲說:“好,我出去。”
他還是不太放心:“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我馬上進來。”
這一覺直接睡到正中午。
蔣東年癱在床上覺得挺好笑,他在監(jiān)獄這么多年沒生過病,回家才幾天就倒了。
許恪把粥端到房間,又弄了張小桌子推到床邊,他伸手摸了摸蔣東年脖子,覺得比早上還燙,他頓了頓,說道:“去醫(yī)院。”
蔣東年也就是這會兒身上沒勁懶得動彈,要不他高低得爬起來揍許恪一場。
病號還是擰不過常人,下午他就被許恪又抱又拽地送到了醫(yī)院。
許恪給他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口罩帽子一個不落,已經(jīng)穿了外套外面還要給披件大衣,大衣應(yīng)該是許恪自己的衣服,長得能蓋他屁股,看著不厚但還挺暖和。
蔣東年修長的手指被捂得熱乎,一點都不涼,他那雙手特別好看,骨節(jié)分明。
許恪一直記得那雙手捂過自己的眼睛,也給自己擦過眼淚,在他十二歲的時候。
這雙手應(yīng)該是溫暖有勁的,這會兒卻扎著針無法動彈,許恪看得心疼,恨不得那針是扎自己身上的,蔣東年這樣都怪他,是他害的。
許恪在心里責(zé)怪自己,暗暗想以后一定得戴。
醫(yī)生看許恪那緊張人的勁兒就能猜出這倆人什么關(guān)系,面無表情地跟許恪交代:“年輕人要懂得節(jié)制,房事還是不要過于激烈。”
許恪聽得認真,還主動詢問:“發(fā)燒是因為這個引起的嗎?不弄進去就不會了是吧?”
醫(yī)生回答:“看個人體質(zhì),多數(shù)來講是這樣,該戴還是得戴的,對雙方都好。輸完液完觀察兩小時,退燒了就可以回去。有些輕微撕裂,得上藥,近期不要再做了啊年輕人。”
許恪連忙道謝。
這些對話蔣東年都沒聽到,他靠在病床上閉著眼,實在太困了,睡了一天還是睡不夠,鼻間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吊瓶打下去是舒服了不少,在醫(yī)院觀察退燒后就被許恪“扶”回家,說是扶,其實基本是用攬的。
蔣東年這人不老實,抱又不讓抱,手沒給他拽著估計不出醫(yī)院就能自個兒跑掉。
許恪一步都沒敢走遠,在外始終沒松開手,一直緊緊攬著蔣東年肩膀,上了車立馬鎖門,連窗都不讓開。
蔣東年壓根也沒想跑,他昨晚一夜沒睡,剛剛才退燒,手上針孔都還能擠出血,這會兒他能跑哪兒去?
別等會兒沒跑成,許恪又像昨晚那么發(fā)瘋。
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要走也得休息好了再走。
到家時他進門左右看了兩眼,就聽見許恪回答:“雪球兒在干媽家。”
蔣東年扯掉帽子:“誰問了?”
許恪彎腰拿鞋:“沒問,我自己要說的。”
他把給蔣東年準(zhǔn)備的棉拖擺到蔣東年腳邊,蔣東年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走開。
這房子是他買的,這里是他的家,他才是主人,可這會兒蔣東年卻覺得這里挺陌生。
剛回來時沒有注意,現(xiàn)在他特意看了兩眼,家里門鎖都被換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換的,幾扇門的門鎖都和以前不一樣。
許恪伸手想去脫他大衣,蔣東年抬手擋住沒讓他靠近。
蔣東年沒說話,眼神是許恪從未見過的陌生,許恪下意識皺眉,但看見他手背上還貼著醫(yī)院的輸液貼,便沒有再動。
蔣東年動作緩慢地脫掉大衣和外套,又晃著走進臥室,沒有關(guān)上門。
反正都一樣。
許恪眼神暗了暗,把醫(yī)院開的藥拿出來放好,仔細看劑量,隨后準(zhǔn)備好溫開水,拿著藥進去。
這瓶膏藥是抹下身的,每天都要涂抹,許恪掀完被子又想掀他衣服,蔣東年還以為這人真畜生到那種地步了,剛從醫(yī)院出來就要繼續(xù)?
這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