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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東年身上穿的黑色沖鋒衣也是許恪買的,他扔了帽子摔門出來,出來后才覺得外頭確實有些冷,好在今天風不大,早晨的太陽也算暖和。
他把沖鋒衣自帶的帽子套上,雙手插兜,微微低頭,漫無目的的走。
在牢里幾年沒抽過煙,他早就戒了,這會兒卻開始想抽。
尼古丁雖然無用,但確實能緩解一些疲勞焦慮,能讓人短暫放松。
他怎么也沒想到出來后許恪居然變成了這樣。
喜歡他?
他有什么好喜歡的。
在他想象的未來里,許恪應該是家庭幸福美滿的,他會有漂亮的妻子,乖巧懂事的孩子,會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許恪應該和尋常人一樣,過完這一生才對啊。
為什么要喜歡他?!
難道這玩意兒真的會傳染嗎?
蔣東年后悔死了,為什么說話口無遮攔,為什么要讓許恪知道他的性取向,為什么要帶人到家里,為什么讓許恪知道。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懵懂的時候,看什么就是什么,他看自己喜歡男人,便也跟著學。
蔣東年長呼一口氣,煩躁地踢開路上的碎石,現在這都什么事兒啊?許恪那么大了,他打不得罵不得,也不像小時候那樣犯了錯還能教育教育。
碎石踢出去,砸在路邊一人腳上,那人嚇了一跳:“我操!”
接著抬頭張望:“他媽誰砸的?!”
蔣東年腦袋被沖鋒衣帽子蒙住,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他抬頭看過去。
付杰愣半晌,又“我操!”了一聲。
他連忙上前,盯著蔣東年驚呼:“蔣東年?!東哥?!我靠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出去那么多年舍得回來了?”
蔣東年自己也愣了片刻,手還插在兜里,聞言點了點頭:“昂。”
接著開口:“剛回來沒多久?!?
付杰開始控訴:“你這兄弟不夠意思,走就走了一聲都不吭,這些年去哪兒發財了?老婆本賺沒賺回來?”
蔣東年一聽就知道他們應該不清楚自己是坐牢去了,想起許恪是在北京上的學,便隨口應道:“去北京了。”
付杰盯著他“嘖嘖”兩聲,說:“你這哥當的,老媽子似的。怎么人家去那兒上學你也得跟著?就那么離不開???多大人了,捆身上得了?!?
蔣東年面不改色心不跳:“他頭回出遠門,那么遠的路,怎么能放心?!?
付杰聽這話突然有些感慨:“也是,自家孩子自家疼,以后我閨女要出去了,我跟我媳婦兒肯定也得跟著,放心不了一點,就怕孩子自己在外頭出什么意外,哎?!?
蔣東年從他的只言片語里揪出幾個詞,得知付杰已經結婚還有個女兒了,挺震驚,但轉念一想也正常,他沒進去之前付杰都已經訂婚了,那會兒兩人買了輛新車。
當時蔣東年還想著等許恪上大學也買輛同樣的送許恪,誰知道天不遂人愿,他沒見到許恪上大學就進去了。
付杰停頓一下接著說:“我結婚你也沒來,請帖都給你發過去了,不過隨禮收到了。你人都沒來還隨什么禮??!后來給你打過幾回電話都是許恪接的,他說你做生意太忙了,這次回來可別著急走,咱幾個聚一聚啊,把你那沒吃上的席給吃回來?!?
蔣東年點了點頭:“行。”
低頭時被風一吹,帽子掉下,蔣東年伸手又給戴上,付杰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最喜歡那頭長發了嗎?怎么現在剃這么短了?!?
蔣東年應聲:“那都多少年前了,現在喜歡短的,這樣方便,就是冬天確實挺冷。”
付杰哈哈大笑:“出門干嘛不戴個帽子,這剃得也太短了,跟勞改犯似的,不過你這張臉就是全剃光了都好看,怎么過去這么多年你還長這樣?一點不老的。你看我這皺紋都快出來了?!?
他掏了根煙遞給蔣東年,蔣東年擺手:“不抽,戒了?!?
在監獄幾年,最早戒掉的就是抽煙。
他擺完手繼續說道:“我一個人自在,沒有孩子操心就老得慢?!?
付杰點頭:“也是,許恪長大了也用不著你操心了?!?
他又說到許恪,蔣東年嘴角僵硬了一秒,沒說什么。
付杰接著又道:“所以你現在還是一個人???都幾歲了,這輩子就真沒打算結婚生子嗎?就算真結不了,那也找個能一起過日子的呀,一個人多孤單,你以后咋辦?”
蔣東年發現他身邊多數人對他這個性向的看法都一樣,年輕時跟男的談談戀愛玩一玩得了,年紀到了還是得成家,還是得結婚生子。
好像結婚生孩子是每一個人都必須要做的任務,不完成這項任務他的人生就不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