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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歲又一歲,一年又一年。
轉眼間已經到了許恪在白水邊鎮生活的第六年。
這一年,他十八歲。
許保成林黎的遺產開始生效,許恪到了能獨立接過父母遺物的年紀。
過完生日后沒幾天,蔣東年就把許恪叫到跟前,鄭重其事地要把東呈那套房子的房本交給他。
許恪看了許久,把房本重新推給蔣東年:“我怕被我弄不見了,還是你替我收著吧。”
他說完繼續回去看書做題,蔣東年想想覺得也是,十八歲雖說是成年人了,但到底還是個學生呢。
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真給他弄丟了到時候做什么都麻煩,反正都已經收了那么多年,等以后許恪要是交女朋友準備結婚了再給他也不遲。
高三周六都要上課,每周只有周末一天休息時間,許恪一周回家一天,見蔣東年一面。
一年滿打滿算也就只見52次面。
蔣東年很少會到學校來接許恪,今天恰好在在附近辦點事,想著許恪也快放學了,就順道到學校門口等著許恪放學,好接他回家。
結果許恪人還沒等到,先等到了他的班主任。
蔣東年形象出眾,往校門口一站沒人不會注意他,這個點學生都還沒出來,往來的都是一些已經沒課下班的老師。
許恪上高中后學校就沒換過班主任,這任老師帶了他們三年,蔣東年有她的聯系方式,也見過兩回。
班主任姓崔,蔣東年原先還沒認出來,等人走近了才猛然想起來這是誰,于是掛上笑容,率先打招呼:“崔老師,您好。”
崔老師是位年輕女性,看著和董方芹差不多的年紀,說話語氣挺柔和又不失嚴肅。
她見蔣東年向她打招呼,也掛著微笑,有些疑惑詢問:“您好,您是許恪同學的哥哥是吧?”
學校的同學剛入學時都會填資料表,直系親屬緊急聯系人都會寫上聯系方式,別人寫的是父母,只有許恪在父母那一欄寫了哥哥。
說是家里哥哥,但長得不像,連姓都不是同一個。
每個人家庭都不一樣,總有那么一兩個特殊點的,當時崔老師詢問過,才知道許恪沒有父母,一直跟著大哥生活。
蔣東年連忙回應:“是的,高三的許恪同學。”
崔老師同他握了個手:“借一步說話。”
兩人離校門口遠一些,就站在附近的走道上。
老師不會無緣無故和學生家長聊天,蔣東年生出些許緊張,生怕是許恪在學校有什么問題。
崔老師提了提斜挎包,問道:“最近我察覺許恪同學狀態似乎有些不好,前兩天模擬考試,成績批下來了,他掉到了年級第四。”
年級第四也很厲害,但蔣東年知道這不是許恪的水平,他平時在校考試第二都不常見。
第四,省級排名還差不多。
蔣東年微微蹙眉,只聽崔老師繼續說:“許恪同學一直是咱們學校最優的尖子生,他的成績完全是有望沖省狀元的,但現在到了這種特殊時期,學生都壓力大,偶爾出錯在所難免,都沒有關系,只是……”
她頓了一下,嘆口氣:“許恪同學家里情況特殊,本來這事兒我是前兩天就想打電話詢問您,只是實在太忙給忘記了,這會兒遇上了我就當面跟您說。”
“最近有個自稱許恪同學叔叔的人一直在學校附近徘徊,這是保安告訴我的,說見這人來過好幾回,前幾次沒等到許恪同學他就走了,后面會時不時拉著放學出來的學生詢問他們高三的許恪在哪里。”
“前兩天那位叔叔也來找過許恪同學,之后他成績就掉了下來,我作為他的班主任實在擔憂,就詢問一下您,那位確實是你們家里人嗎?”
那人穿得倒是干凈,但說話粗俗,行為舉止跟個混混似的,看著不像個正經人,光看外表其實聯想不出他和許恪會有什么關系。
那么個人時常在校外徘徊,不少學生見了都繞道走,現在他一出現保安就到附近跟著,就怕是個什么壞人動手傷人。
蔣東年愣了一瞬,一下沒想到還有這么個人,但只片刻他就知道那人是誰。
許恪的叔叔,除了許家成還能有哪位。
以往許恪年紀還小,他要過來見許恪都得先聯系蔣東年,許恪一成年他就偷摸著自個兒跑到學校來找人了,這是不敢讓蔣東年知道?
什么心思就差寫在明面上了。
蔣東年壓下要上升的怒氣,笑了笑:“是叔叔沒錯,小恪和那邊不常見面,可能是想來看看他。沒什么事兒,我會和他叔叔聯系,謝謝崔老師,您辛苦。”
崔老師一聽這話才放下心:“那就沒問題了,許同學成績這事兒您回去也別說他,現在學生壓力都大,只是一次模擬測試發揮失誤沒什么的。他們也快放學出來了,我就先忙,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