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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東年對此毫不在意:“那你就去報警,把我抓起來槍斃。”
他指著許恪:“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別想整什么歪心思,你知道我的脾氣,今晚我說的話你全都給我記牢了,我沒在給你開玩笑。”
許恪眼圈開始發紅:“一直都覺得我是拖累吧,讓我搬出去這話你早就想說了吧,裝定位是想故意刺激我,好有理由趕走我,以后你就能隨時把野男人帶回家了是不是?”
“蔣東年,明明是你先說我們是家人的,你現在憑什么拿這個事來威脅我!憑什么你可以輕飄飄說出要斷絕關系這種話,是因為我本來就不重要嗎,我在你這里就是可有可無的,只要惹你不高興了你隨時都會趕走我是嗎?你憑什么!”
蔣東年簡直要氣笑了:“對!就是這樣!你說的沒錯!”
許恪不重要?不重要的話蔣東年那么管著他干什么?
世界上那么多人,別人他怎么不管?
他為了把許恪帶來白水邊鎮讀書,求爺爺告奶奶又是送禮又是擺席,低聲下氣給人敬酒說好話才得來一個插班生名額。
這么多年他對許恪不好了?凡事都先緊著他,有求必應,許恪要的沒要的他都給了,到頭來就養了這么個小白眼狼?
蔣東年氣狠了,繼續說:“還憑什么?你他媽跟我說憑什么!你跑去那種地方還有理了?現在還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話題又轉回來了,說到底蔣東年打心底里就是討厭許恪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是什么地方?你不也經常去嗎?你又去過多少回?你去賭場打拳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兩種地方有什么區別!憑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蔣東年怒火再一次被點燃:“我愛去哪兒去哪兒,我愛打拳打拳,我就靠這不入流的下三濫地方吃飯!我是孤兒沒爹媽管!你呢!”
許恪也是一口氣賭在心頭,這兩個人都是硬茬,誰都不肯先低頭,他順著蔣東年的話回道:“我也是孤兒,我也沒有爹媽管。”
蔣東年聽見這話閉上了嘴,隨即抬手一揚!
“啪!”的掌聲在客廳里響起,蔣東年扇了許恪一巴掌。
第34章 和尤川斷干凈
他在氣頭上沒有收力,許恪有些站不穩,臉立刻紅腫起來,蔣東年手心火辣辣的疼,打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
許恪憋在眼眶里的眼淚滴了下來,他看著蔣東年,倔強地不肯低頭。
這是兩人有史以來吵得最兇的一次,也是蔣東年第一次跟許恪動手。
其實他動完手就后悔了,發麻的手掌像在告訴他打的有多重,許恪開始紅腫的臉落在蔣東年眼里,他不自覺把手往身后背過一點,神色有些動搖。
但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蔣東年把許恪從沙丘帶到白水邊,他得對許恪負責,許恪做什么事都要他去承擔所有后果,因為他把自己代入了許恪家長這個角色,而承擔后果就是家長的責任。
在蔣東年看來,許恪做錯事,他管教許恪是應該的,就算動手了也沒人能說他一句不對,因為現在他是許恪的家長。
許恪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自己的父母說事。
蔣東年是孤兒,他沒有父母,許恪不是。
許恪從小在父母的寵愛和托舉下長大,哪怕現在許保成林黎不在了,許恪也不是孤兒,他有家長,有蔣東年,有干爹干媽。
他不是孤兒,他不是沒人管。
蔣東年也明白,許恪只是一時嘴快。
孤兒這個詞是從蔣東年嘴里說出來的,說到底是蔣東年挑起來的話題,人被情緒左右時說的話做的事都不帶腦子,他只是下意識地抓取了蔣東年的話順勢說下去。
可明白是明白,接不接受又是一回事,許恪說這話不是在刺激別人,是在刺激他自己。
蔣東年靜靜看著許恪沒有說話。
許恪一顆心沉到谷底。
尤川出現之前,蔣東年就算再發脾氣再沖動也從不會對他動手,這一次動手是在尤川出現之后。
許恪發覺他自己在蔣東年心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蔣東年說的話做的事都在告訴他,只要他不聽話,蔣東年隨時能把他丟了。
像他養的寵物,像他帶來的玩具,許恪像個物品。
他又開始陷入無盡的黑暗中,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他沒有家,住在沙丘遭人白眼,連蔣東年這里也不是他的家。
蔣東年只需要乖巧聽話的許恪,現在這個“真正”的許恪他并不需要,他甚至想要丟掉。
像父母丟下他那樣,把他丟下。
爭吵聲隨著那個巴掌戛然而止,屋內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到都能聽見雪球兒那三只爪子肉墊踩在地板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