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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東年看見許恪的那一眼就開始怒上心頭,剛生了滿腔的氣要撒,這人就撞他槍口上了。
他上前一步,抬起一只腳踩在椅子上:“喝啊,老子陪你喝?!?
付杰跟在邊上勸:“東哥,別這樣,人多都看著呢,咱別生這么大氣,有什么事兒回去說。”
蔣東年隨手提起桌上的酒,眼神掃過尤川:“回去還說個屁?!?
他轉向那個撞槍口的男的,酒杯就要往他臉上懟:“你當你在使喚誰?他媽老子的人你也敢叫喚?”
付杰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拽蔣東年的手:“我的哥啊,有話好好說,把你的酒杯放下,那就是個嘴碎的沒什么惡意,人家也不認識小恪啊,你跟人撒什么氣呢?”
許恪自個兒跑來這里上班了,說白了在這種地方上班就是這樣的,別人都巴不得有顧客讓他上酒,怎么好事兒落許恪這里他倒是沖出來不樂意了?還脾氣上頭要在這里鬧事,屬實不應該。
許恪這時再次上前,把蔣東年的手拉了回去:“蔣東年,你別在這兒鬧。”
別在這兒鬧。
就這幾個字落在蔣東年耳朵里又是一股火蹭蹭往上漲,他轉頭看許恪,一沒注意手里那杯酒就被付杰偷摸趕緊拿走,那男的也被身邊的人拉了過去,離蔣東年遠了好幾步。
蔣東年手里沒了東西,扭頭看見許恪胸前還掛著個“號碼牌”,011號。
有些酒吧會給員工發專屬工牌方便顧客認人,要找誰就指定找幾號,開酒抽成也都直接報工牌號碼。
戴著這個牌子就像任人挑選的物品,在這個酒吧消費的每一個人都能直接指著他的編號讓他過來上酒。
這種號碼牌背面都是別針,直接穿扣在衣服上的,蔣東年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手勁兒大得很,他一句話沒說,伸手就把許恪的號碼牌扯下來!
許恪有一瞬間站不穩,被他一扯差點往前撲。
別針變了形,在蔣東年手指上劃了道口子,他感覺不到痛似的,像扔什么燙手的臟東西一樣甩手把那號碼牌扔掉。
鑲著銀色包邊的鐵質號碼牌砸向桌上的酒杯,酒杯“砰!”的一聲碎成幾瓣。
付杰原本還在嘰里咕嚕說些什么,見這動靜霎時安靜下來,他看了看蔣東年,又看了看尤川,總覺得這事兒有什么不對勁。
尤川最開始說他有一份工作可以介紹給自己時許恪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以拿這事做文章給蔣東年看。
蔣東年在意他是真的,關心他愛護他都是真的,他被尤川帶到這個地方來,蔣東年肯定會生氣,但這事兒始作俑者是尤川,他要撒氣也會對尤川撒。
只是這會兒見蔣東年氣成這樣,許恪也開始有些心慌,因為他發現蔣東年撒這個氣是對他,不對別人。
蔣東年扔完號碼牌,眼神都沒留給許恪一個,自己轉身就走。
尤川跟在他身邊,走了幾步回頭微笑著朝許恪擺擺手。
許恪呼吸一滯,像是突然被抽走魂魄一般被釘死在原地。
蔣東年走了幾步發現許恪沒跟上來,停下來扭頭看向他,強壓住怒火吼:“是不是還要我請你走?!”
許恪猛然回神,快走幾步跟在蔣東年身后。
出了酒吧蔣東年還一直走,走到完全聽不到吵鬧聲,路邊也沒有行人時才停下來。
他止住腳步,轉身盯著許恪,聲音因為生氣變得有些嘶啞,帶著極大的怒意:“騙我?嗯?”
許恪張嘴想說什么,蔣東年手指已經伸到他眼前:“許恪,你爸都沒這么耍過我?!?
“我他媽還想著給你送東西,怕你一個人在學校吃不飽穿不暖!要上課?會上到很晚?毛都沒長齊翅膀就硬了想飛了是吧?多少次了?嗯?是不是每周的電話都是應付我的?騙我多少回了?!”
蔣東年指著許恪,許恪卻看到他無名指指尖被別針劃到的口子正在流血,他眼神微動,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蔣東年接著吼:“說話!啞巴了?!”
他吼著不解氣,上手推了許恪一把。
其實力道并不重,推的還是肩膀,壓根就不痛。
許恪卻像是受到了什么極大的傷害一樣,眼神滿是不可置信,隨即表情又帶著些委屈,不知情的看到估計會以為是蔣東年犯了什么錯。
付杰跑上來站在許恪跟前:“罵罵得了你可別動手,真打了還得你自己心疼。”
孩子長大到了叛逆期,當“家長”的被氣到可太正常了。
他見過許恪幾回,這孩子從小就聽話,蔣東年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可乖,乖得要死。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跑到這種地方來工作,但學生周末兼職打工什么的還是挺正常的,勤工儉學嘛,也不知道蔣東年發這么大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