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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到云枝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動彈不得的人,森森鬼氣凌冽可怖,聲音飄渺模糊:“枝枝……”
在他俯下身來的瞬間,云枝嚇醒了。
他倏地睜開眼,恰好看到一張雅正端莊的成熟男性面孔,對方察覺到他醒來,俯身向他靠近,“枝枝?”
云枝燒糊涂了,分不清夢和現實,驚懼地推搡男人的肩膀和胸口,不讓人靠近。
宋珺修頓了下,垂下眼瞼看了眼抵在自己肩頭和胸口的那雙手,聲音沉了沉,“云枝?”
云枝聽到他直呼其名,知道他不高興,頓時更怕了。
“……我害怕。”
他燒得胡言亂語,把自己的頭埋進被子里,淚涔涔的。
“枝枝?”
云枝聽到他的聲音變換,又探出頭來往人身上蹭,叫哥哥。
“珺修哥,哥哥。”
宋珺修看著他,目光幾不可測地柔了一分,他用指腹摩挲云枝干燥的唇,讓他張口吃藥。
云枝喝了口水,溫熱的水滋潤了嗓,他又愧又怕地環抱住宋珺修的脖子,悲切地叫了聲:“珺修哥。”
“嗯。”
“其實你對我真的很好,數你對我好。”
宋珺修撩起眼皮,瞅他一眼,動作輕柔地將云枝汗濕的額發捋到耳后,露出明珠似的光潔額頭。
“笨蛋。”
小混蛋。
他低聲罵云枝,卻又俯首用唇靠近他被淚珠溻濕的濃黑眼睫,溫柔低緩地叫他:“枝枝。”
然而下一瞬,云枝嗚嗚咽咽地說:“珺修哥,我對不起你,我發現我不愛你。”
世界好像靜止了,宋珺修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緩緩將云枝放回床鋪上,抬起頭,一寸寸看向懷中人。
明明什么都沒說,那股森然凌冽的寒意卻如有實質,帶著肅殺之氣,讓病糊涂的人都有一瞬間的清醒和瑟縮。
云枝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夢,他真的醒了,還對宋珺修說了了不得的話……
我要死了,迎著男人幽深陰戾的雙眼,云枝覺得下一刻自己就會被扼住脖子掐死。
*
云枝沒死,至少沒立刻死。
那之后的幾天,誰都沒有再提那句話,宋珺修像是沒聽到,云枝更是不敢提。
他不敢問宋珺修什么時候回來的,不敢問攝像頭和那些安保人員,更不敢問宋珺修自己扔在客廳的行李箱哪里去了。
云枝還是陪在他身側,在他視野中活動,兩人都沒說那件事,晚上……晚上云枝也說不出話,一天當中,他只有晚上能感覺到宋珺修壓抑的戾氣。
宋珺修在辦公桌前放了一張座椅,讓云枝坐在他的對面,吃東西上廁所都要得到他的允許,偶爾在那張椅子上……
云枝被磋磨了幾日,如同死了幾回,他也終于反應過來,宋珺修聽見了那句話。
他故意折騰彼此,卻絕口不提云枝那句“不愛”,像是傷透了心,又更像是在等他反悔,或者逼云枝不得不反悔。
這種日子進行了不到一個周,云枝先受不住了,晚飯之后,云枝洗了澡,躲在浴室遲遲不肯出去。
宋珺修在臥室里,但并沒有叫他,云枝躲了一會兒,躲不住了才戰戰兢兢地打開一縫房門。
臥室沒開燈,連床頭小夜燈也沒開,宋珺修似乎剛打完電話,手機屏幕冷色的光照在他流利的側臉上,面容冷硬而神色莫測。
云枝不知道他在和誰打電話,等他出來時,宋珺修恰好放下了手機。
“過來。”
聽到這一聲低沉的男音,云枝的腿都下意識地軟了,他攥緊身上的浴巾,不肯動,腳丫踩在羊毛地毯上,用泡得泛紅的腳趾摳地毯毛,很忙的樣子。
“不是說困了嗎,”宋珺修的視線在他靈活的腳趾上晃了一眼,“又不想睡了?”
警告的話一出,云枝連忙走了過去。
“珺修哥……”他小心翼翼鉆進被子里,“晚安。”
說完做作地打了個哈欠。
但宋珺修卻對他說,“剛才劉姨打來的電話。”
劉姨?
云枝一愣,心里有些感動,“她想我了嗎?珺修哥,要不讓劉姨也過來吧?”
他不敢問什么時候回去的問題了,學精了,轉而說讓劉姨過來。
宋珺修沒拒絕,也沒答應,他轉過身來看了眼云枝,將手放在他的頭頂,撫摸到白皙的頸側。
“枝枝,你很想回家了吧?”
云枝眼睛眨了眨,不敢說話。
“你在國內的朋友,那個褚……”
云枝說:“褚遼。”
“對,褚遼,”宋珺修笑了下,沒有笑意,“聽說這段時間在找你。”<script>chapter1();</script>